我每天上一次发条。”
“所以您一直觉得他还活着?”菲伦忍不住问。
“不。”伊恩摇头,目光灼灼,“我知道他死了。可有些东西,比生死更重——比如承诺,比如记忆,比如……人心里不肯熄灭的那一点光。”
他顿了顿,忽然望向关意:“你刚才说,你相信灵魂存在,也相信天国。那么……如果真有办法,把一个人从死亡里拉回来呢?”
关意瞳孔微缩。
芙莉莲倏然起身,法杖无声浮起半寸,魔力悄然流转,空气中泛起细微涟漪。她盯着伊恩,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罕见的紧绷:“伊恩,你在说什么?”
“我在问一个假设。”伊恩平静道,甚至笑了笑,“就像你当年问我,如果有一天魔族攻破王都,你会不会用禁忌魔法逆转时间。那时我说,只要代价是我能付的,我就试。”
关意沉默良久,慢慢道:“逆转时间不行。但……将逝者之魂,暂时召回现世,是有可能的。”
芙莉莲呼吸一窒。
菲伦失声道:“秽土转生?!”
关意看了她一眼,没否认,只道:“需要媒介——生前最贴身的物品,或最深刻的情感锚点。还需要施术者精通灵魂系、空间系、封印系三类魔法,且对死者灵魂波动极为熟悉……成功率极低,且强行拘魂,会损伤灵魂本源。”
伊恩点头,仿佛早料到这些限制。他转身走向屋后坟冢方向,声音随风传来:“跟我来。”
三人跟出木屋。伊恩径直走到坟冢前,蹲下身,用斧背小心撬开墓碑一角——墓碑竟是活动的。他掀开石板,露出下方一只密封的铅盒。盒盖上刻着矮人符文,中央嵌着一枚磨损严重的银色徽章,徽章背面,是勇者小队的徽记。
“这是辛美尔最后一战穿的胸甲残片。”伊恩打开铅盒,取出一枚巴掌大的扭曲金属片,边缘锋利,沾着早已凝固发黑的血渍,“他倒下时,我亲手从他胸前掰下来的。血……我一直没洗。”
关意伸手欲接,芙莉莲却忽然按住他手腕。
她看着那枚残片,久久不语,最后轻轻道:“伊恩,你知道,一旦开始,就再也停不下来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伊恩抬头,目光如炬,“可我已经停了三十年。芙莉莲,你告诉我……他最后疼不疼?”
芙莉莲喉头哽住,眼眶骤然发热。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,只能微微摇头,泪水终于无声滑落,在晨光里折射出细碎光芒。
关意静静看着这一幕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这不是一场关于复活的试探,而是一场迟到了三十年的告别仪式——艾泽要的从来不是把辛美尔拉回来,而是亲手把那个永远定格在三点十七分的男人,真正地、彻底地,送进天国。
他缓缓抽回手,对伊恩道:“我不做秽土转生。”
伊恩神色未变,只问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真正的告别,不需要尸体。”关意抬手,掌心浮起一缕幽蓝微光,光中隐约浮现辛美尔年轻时的轮廓,笑容爽朗,眉宇飞扬,“我能让他的灵魂显形三分钟。不附体,不借力,只是……让他看看你,听听你想说的话。”
芙莉莲猛地抬头,泪眼中满是难以置信。
菲伦掩住嘴唇,指尖颤抖。
伊恩盯着那缕微光,足足十秒,忽然笑了,笑声震得墓碑上的落叶簌簌而落:“好。就三分钟。”
关意指尖微动,幽蓝光芒骤然升腾,化作一道半透明身影——辛美尔站在晨光里,铠甲崭新,披风猎猎,右手还习惯性搭在剑柄上。他眨了眨眼,目光扫过伊恩,扫过芙莉莲,最后落在关意脸上,挠了挠后脑勺:“哎?这地方……挺眼熟啊。”
“辛美尔……”芙莉莲嘴唇翕动,声音破碎如风中蛛网。
“芙莉莲!”辛美尔咧嘴一笑,露出标志性的虎牙,“你这表情,比我当年摔进泥坑还难看!”
伊恩没说话,只是走上前一步,猛地张开双臂,狠狠抱住那虚影。手臂穿过光影,却固执地收紧,肩膀剧烈起伏,却始终没发出一点声音。
辛美尔低头看着自己被穿透的身体,又抬头看看伊恩通红的眼眶,叹了口气,抬手想拍拍他肩——手却从对方颈侧虚虚穿过。他怔了怔,忽然笑起来,笑声清朗如旧:“喂,傻大个,别抱啦!我在这儿呢,真真切切地在这儿!”
他转向芙莉莲,眨眨眼:“还有你,别哭啦。我答应过你,要看着你活到一百岁,结果食言了……不过,我现在在另一个地方,挺好的。有光,有风,还有……”他歪头想了想,笑容温柔,“有你们一直记得我。”
关意看着那光影逐渐稀薄,知道时间将至。他低声提醒:“一分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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