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玲下意识后退半步,脚跟踩断一根枯枝。清脆声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。她猛地看向林辉:“你早就知道?!”
“来之前,星息剑典的‘灭之圣型’推演过七次。”林辉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,一缕蓝焰无声燃起,焰心却是一颗急速旋转的微型星璇,“每一次推演,结局都是你们走入此门。但第七次……”他指尖星璇骤然爆裂,蓝焰轰然腾起三尺,映亮他眼中一片幽邃,“焰心出现了第三种变量——不是门,不是雾,不是联邦,而是一个正在高速接近的坐标。”
话音未落,三人头顶百丈高空,雾气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悍然撕开!一道银白光柱自天穹垂直贯下,粗逾百米,光柱边缘缠绕着亿万细密电弧,噼啪作响。光柱中心,一艘通体银灰、形如巨鲸的浮空舰正缓缓悬停。舰首无标识,唯有一枚凹陷的螺旋状徽记,在强光中泛着冷硬金属光泽。
“白云号?”纱叶失声。
“不。”林辉仰头凝视,声音罕见地带上一丝凝重,“是‘溯光’级深空巡弋舰。联邦最高机密序列,代号‘裁决之眼’。它不该出现在这里——除非……”
轰——!!!
一声闷雷般的巨响从浮空舰腹部炸开!整艘巨舰剧烈震颤,舰体表面瞬间浮现蛛网般裂痕,大片装甲板向外崩飞,在空中解体为燃烧的金属雨。裂痕中心,一道猩红身影悍然撞破舰壳冲出,双臂展开如翼,背后拖曳着数十米长的暗红尾焰,直扑下方青铜巨门!
是炼狱公爵!
他此刻形态已彻底异变:左半身覆盖着熔岩般流动的赤红甲胄,右半身却裸露着青灰色肌肉与搏动的巨大血管,皮肤上密布龟裂,每道裂缝里都喷涌着高温蒸汽。最骇人的是他的头颅——原本人类的面容早已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巨大、光滑、布满环形纹路的暗金色眼球,瞳孔深处,正倒映着青铜巨门上所有跪拜浮雕的影像!
“父亲……违背约定……”炼狱公爵的声音不再是人声,而是亿万虫群振翅的嗡鸣与熔岩沸腾的嘶吼混杂而成,“您说……要观察源灾侵蚀速度……可您忘了……源灾……也在观察我们啊……”
他巨大的暗金眼球猛然转向林辉,瞳孔骤缩如针尖:“而您……林辉……您体内那股‘非此界’的气息……比源灾更古老……更饥饿……”
林辉瞳孔深处,四枚幽暗竖瞳无声浮现,又瞬间隐没。他左手暗金符文光芒暴涨,右手蓝焰却倏然内敛,化作一柄三尺长剑,剑身通体剔透,内部似有星河奔涌。
“你不是来阻止重置的。”林辉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你是来引爆它的。”
炼狱公爵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,笑声中,他右半身青灰色肌肉疯狂增殖,瞬间化作一条百米长的肉质巨鞭,裹挟着腥风狠狠抽向青铜巨门!鞭梢未至,门上跪拜浮雕的眼窝里,那些干瘪瞳仁齐齐爆裂,喷出墨绿色脓血,汇成一道粘稠血河,迎向肉鞭!
轰隆——!!!
血河与肉鞭相撞的刹那,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、仿佛千万根骨头同时碾碎的“咯吱”声。紧接着,整座青铜巨门表面浮雕开始蠕动、剥离,化作无数血肉触手,缠向炼狱公爵!而巨门本身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门缝中涌出的灰雾骤然转为漆黑,黑雾中浮现出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——全是涂月城民!
“他在用涂月残留执念污染息壤池!”纱叶脸色惨白,“一旦污染完成,整个回廊将彻底失控,所有重置程序反向运行,退化者会变成……”
“活体病毒。”林辉剑尖轻点地面,一圈肉眼可见的银色涟漪扩散开来,所过之处,翻涌的黑雾如遇沸油般嘶嘶蒸发,“联邦想格式化人性,而他,要把格式化过程变成一场献祭。”
安玲突然抓住林辉手腕,指甲几乎嵌进他皮肤:“你刚才说……你体内有‘非此界’的气息?那是什么?!”
林辉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腕上被掐出的浅痕,又抬眸望向炼狱公爵那只倒映着万千人脸的暗金巨眼,唇角竟勾起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悲凉的弧度。
“是故乡的余烬。”他轻声道,“也是……这腐朽世界,最后一块还没腐烂的骨头。”
话音未落,他手中星河长剑嗡然长鸣,剑身爆射出亿万道银光,每一道银光都凝成一柄微缩长剑,悬浮于半空,剑尖齐齐指向炼狱公爵!与此同时,林辉脚下大地无声龟裂,无数银色光丝自裂缝中钻出,交织成一张覆盖十里方圆的巨网,网眼中,一颗颗微型星辰明灭不定。
“星息剑典·终式——”
“——归墟星罗。”
炼狱公爵那只暗金巨眼瞳孔骤然收缩,倒映的万千人脸齐齐发出无声尖啸。他庞大身躯猛地一顿,随即不顾一切地将全部力量灌注于右臂肉鞭,朝着青铜巨门最中央那道最深的裂痕,狠狠砸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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