怔住。
安玲却在这时忽然插话,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:“那……我们算什么?观测样本?还是……诱饵?”
林辉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沉默片刻,从袖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青玉符牌,递向安玲。
玉牌表面光滑如镜,内里却浮沉着两粒米粒大的金色光点,正以极缓慢的节奏明灭交替。
“这是‘双生契’。”他说,“一契系命,二契系魂。你与纱叶各持其一,从此生死同频,痛感共享,神识可通三十里。若一方遭致命伤,另一方会提前半息感知,并自动激发一次‘瞬移’——只能用一次,距离不超过百丈。”
安玲愣住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接下来的路,”林辉目光扫过两人,“不会再有雾墙替你们挡刀。也不会再有炼狱公爵替你们试毒。你们要自己走过去。而双生契,是唯一能让两个普通人,在腐朽加速的世界里,多活三天的保障。”
纱叶盯着那枚玉牌,忽然笑了:“你早就算好了。从你看见我们的第一眼,就决定了要用我们。”
“不。”林辉摇头,“我是从你们冲进雾墙那一刻,才确定的。”
他指向远处——那里,雾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、变亮,边缘泛起一丝病态的淡紫。
“你们本可逃向刑稻城区。那里虽远,却尚存秩序。可你们选了雾墙。明知危险,明知无援,仍一头扎进来。这不是求生,是寻死里的赌徒逻辑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几分:“而赌徒,往往最清楚,什么时候该押上全部。”
纱叶笑意渐敛,眸中却燃起一点幽火。
安玲接过玉牌,指尖触到冰凉玉质的刹那,两粒金点骤然亮起,映得她掌心微微发烫。她低头看着,忽然问:“如果……我们拒绝呢?”
林辉静静看着她,良久,才道:“那我会亲手斩断你们与雾墙的因果线——把你们送回废墟边缘,让炼狱公爵的尸骸,教你们什么叫真正的‘腐朽’。”
空气瞬间凝滞。
雾气在三人之间无声流动,仿佛也在屏息。
纱叶缓缓伸出手,覆在安玲握着玉牌的手背上。她的掌心微凉,指尖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力。
“接吧。”她说,“反正我们早就没得选了。”
安玲咬住下唇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她没看纱叶,只盯着林辉的眼睛,一字一句:“你保证,不会让我们变成怪物?”
林辉颔首:“我以星息剑典立誓——若因我之故,使你们堕入非人之境,此剑自断,神魂永锢于四眼之下。”
话音落,他腰间银剑蓦地轻鸣一声,剑鞘表面浮现出一道细如游丝的裂痕,随即又迅速弥合,仿佛从未出现。
安玲终于松开牙关,将玉牌贴向自己眉心。
嗡——
金光一闪即逝。
她额角渗出细汗,眼前景物晃动一瞬,再定睛时,竟发现自己竟能隐约“听见”纱叶心跳的节奏,缓慢、沉稳,像一面蒙尘多年却未曾锈蚀的鼓。
与此同时,纱叶指尖也泛起微光,她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瞳孔深处已多了一抹极淡的金色涟漪。
双契已成。
林辉转身,继续前行。
三人再未多言,只余脚步踏在湿冷苔藓上的轻微声响。
雾气渐稀,前方隐约透出一线微光。
那不是天光。
是火光。
赤红、跳动、带着灼热气息的火光,从迷宫尽头的地底缝隙里丝丝缕缕地渗出,将雾气染成病态的橘红。
“药园?”安玲喃喃。
“不。”林辉脚步未停,“是地下熔炉。”
纱叶忽然驻足,弯腰拾起一块半埋在泥里的黑色碎石。石面粗糙,却隐隐泛着金属光泽,内里嵌着几粒细小的、正在微微搏动的红色晶体。
“腐铁矿……还带着活度。”她声音微颤,“这不该出现在雾区。只有黑云城外围的‘焰脊’才有。”
林辉终于停下。
他俯身,指尖拂过地面一道几乎不可见的裂痕。裂痕边缘,泥土呈焦黑色,却未碳化,反而泛着湿润的暗红光泽,像刚刚愈合的伤口。
“焰脊的矿脉,”他低声说,“正在往这里延伸。”
安玲抬头,望向火光来处,喉咙发紧:“你是说……整个涂月旧址的地壳,正在被……改写?”
“不是改写。”林辉直起身,目光穿透迷雾,落向极远处那片被霜晶覆盖的寒域,“是归位。”
他抬手,遥遥一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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