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孙心莲猛地睁眼。
她发现自己并非在海中。
她站在一座纯白庭院里。
梨树,溪流,风铃。
风铃正叮咚作响。
而树下,盘坐着一个披散黑发的白衣男子。
男子抬起脸,对她微笑。
那笑容干净,温和,毫无攻击性。
可公孙心莲的瞳孔,却在那一瞬间,彻底失去了焦距。
因为她看见——
男子微笑时,嘴角咧开的弧度,比人类生理极限宽了整整三寸。
而那多出来的部分,正缓缓渗出一种半透明的、带着细微颗粒感的白色浆液,沿着下颌线,一滴,一滴,落在银色长剑的剑鞘上。
剑鞘表面,立刻浮起一层细密的、不断增殖的白色菌斑。
公孙心莲想后退。
可她的双脚,已经长进了地面。
不是被束缚,而是……正在与庭院的青砖,缓缓融合。
她的脚踝处,青砖纹理正顺着小腿皮肤向上蔓延,所过之处,血肉变得温润、细腻、富有弹性,最终化为……同样质地的白色陶瓷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正在瓷化的手。
没有疼痛。
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……舒适感。
就像疲惫至极的人,终于找到了最契合的床榻。
就在这时,她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来自头顶。
公孙心莲艰难抬头。
只见梨树枝桠间,不知何时挂起一串新的风铃。
那风铃通体漆黑,由七枚小小的、栩栩如生的耳朵铸成。
其中一枚,正对着她,微微翕张。
【……听到了……】
【……你害怕的心跳……】
【……真好听……】
公孙心莲的嘴唇动了动,想发出警讯。
可从她喉咙里滚出的,却是一串清脆、空灵、完全不属于她的童谣哼唱:
“风铃响,梨花落……”
“白墙外,无人过……”
“谁在等,谁在躲……”
“心若破,耳先烙……”
哼唱声中,她瓷化的速度骤然加快。
膝盖,腰腹,胸口……
而树下的白衣男子,始终微笑着,一动不动。
直到她的脖颈也即将化为瓷器。
一只修长的手,忽然从旁伸来,轻轻按在公孙心莲剧烈跳动的左胸位置。
那只手苍白,指节分明,腕骨处缠绕着几缕若有若无的暗金丝线。
手主人的声音温和依旧:“八妹,该醒了。”
公孙心莲浑身一颤。
眼前白庭崩解,梨树化灰,溪流蒸发,风铃碎裂。
她猛地呛咳出一口混着碎冰碴的海水,发现自己正单膝跪在风暴眼边缘,周身绿光黯淡,手中那柄巨型木枪早已溃散成漫天光点,正簌簌消散。
而前方,那团吞噬一切的灰影,正缓缓收缩,重新凝成七根蚀心钉的模样,静静悬浮。
钉尖,一滴暗红液体正缓缓凝聚。
然后,垂直落下。
“嗒。”
落入海中。
没有声响。
可公孙心莲却清楚看见——
整片玉海,以那滴液体为中心,荡开一圈极淡、极细、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涟漪。
涟漪所过之处,所有被风暴卷起的浪花,所有狂舞的雷电,所有翻涌的浊流……
全部静止。
像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时间,在这一刻,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小块。
公孙心莲抬起头,望向东南方向。
那里,白云城的方向。
她忽然明白了。
为什么林辉要让她来。
不是为平息风暴。
而是为……确认一件事。
确认那七根蚀心钉,究竟是在召唤“旧耳”。
还是……在喂养某个,早已苏醒的存在。
而那个存在,此刻正坐在梨树下,温柔地捏着妹妹的脸颊,说:“别怕,三哥在呢。”
公孙心莲抹去唇边血迹,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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