枚微凉的齿轮裹进掌心。她感到一丝奇异的搏动,微弱,却执拗,像一颗被深埋于冻土之下、却始终不肯停跳的心脏。
“那……”她仰起脸,晨光落在她睫毛上,投下细密的阴影,“我们接下来去哪儿?”
珲伍没回答。
他转身走向谷口,脚步不快,却异常坚定。晨风掀起他额前碎发,露出下方一道极淡的、新愈合的疤痕——形状像半枚残缺的齿轮。
身后,死诞者们陆续挣扎起身。有人扶着断墙,有人互相搀扶,有人默默拾起掉落的武器。没人说话,但所有人脚步都朝着同一个方向——珲伍的背影。
谷口风大。
吹散最后一缕余烬,也吹开宁语额前一缕碎发。
她小跑几步追上珲伍,小小的手指悄悄勾住他垂在身侧的食指。
指尖微凉,却很用力。
珲伍没抽开。
他任由那只手牵着,像牵着一根系在岁月另一端的、纤细却坚韧的线。
风更大了。
卷起漫天灰白尘埃,也卷起满山野樱。花瓣翻飞,如雪如雾,温柔覆盖住焦黑的土地,覆盖住断裂的祭坛,覆盖住所有尚未愈合的伤口。
而在所有人视线不及的深渊底部,那被火焰与雨夜双双抹平的、最深最暗的缝隙里,一点微不可察的暗红光斑,正悄然亮起。
极淡。
极慢。
却无比真实。
像一粒沉入永夜的种子,正无声叩击着名为“重启”的门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