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我看看你还会什么。
感觉,人偶是比阿语还要亢奋许多。
因为阿语这会儿还有点自认为做错事之后的心虚,而人偶没有。
灵魂受困于娇小躯壳,过去能随心而动的大多数力量都无法正常施展,那种感...
帕奇的靴子在碎甲残渣上碾了碾,粉末簌簌滑落指缝。他没再看那堆灰白余烬,只把目光钉在猎人脸上,喉结上下一滚,却没说话——那眼神太沉,像压着三座熔炉,烧得人皮肉发紧。
猎人却只是抬手抹了抹八角帽檐上并不存在的雨水,忽然问:“你刚才推她的时候,手抖了。”
帕奇指尖一僵。
龙女站在原地没动,但肩胛骨微微绷起,像两片将展未展的龙翼。她没回头,可声音已冷下来:“你推我,是因为你觉得我会被它伤到?”
帕奇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他忽然蹲下去,从怀里掏出半截焦黑的龙牙,在地上划拉两道歪斜的线,又用鞋尖蹭掉一条。“你看,”他指着剩下那道,“这叫‘活路’。另一条……是死路。我推你,不是怕你倒,是怕你站得太直,挡在我要走的那条活路上。”
宁语插嘴:“可你连路都没看清,就在地上画。”
帕奇没反驳,只把龙牙塞回怀里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他抬头时,眼底有层薄雾似的疲惫:“你们知道为什么深根底层的雨停了么?”
没人应声。修女正蹲在龙尸旁用银匕首刮取脊髓液,洋葱骑士捧着丧锅蹲在三步外默哀,帕奇的提问像一粒石子扔进静水,涟漪刚起就被风揉散了。
他自顾自答:“因为癫火没烧穿雨幕的缝隙。”顿了顿,又补一句,“可雨没停干净——漏下来的水汽,全凝在猎龙者骨头缝里了。”
话音未落,龙女后颈汗毛忽地竖起。她猛地侧身,左肩撞开帕奇伸来的手,右手五指并拢成刃,直劈向自己后颈上方三寸——那里空气骤然扭曲,一缕灰蓝雾气正悄然聚拢,形如一只微缩的、半睁的眼瞳。
“叮!”
宁语甩出的龙血罐头不偏不倚砸在雾瞳中央,罐体炸裂,猩红浆液泼洒如雨。那眼瞳“滋”一声蒸腾消散,几缕青烟缠上龙女手腕,瞬间灼出细密水泡。她反手撕下护腕布条缠紧伤口,掌心一翻,指甲缝里渗出暗金鳞屑,簌簌落在地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。
“别碰!”宁语抢步上前扣住她手腕,“这是游魂的‘蚀念’,沾上就往神识里钻——你刚接了癫火余烬,经络比常人烫三倍,它专挑热的地方钻!”
龙女盯着自己腕上冒烟的水泡,忽然笑了:“所以它选我,不是因为我弱。”
“是选你最烫。”宁语从背包里摸出个锈迹斑斑的铜铃,铃舌竟是截断指骨,“它认得你身上那股龙息——游魂早盯上你了,从你吞下第一滴弗尔桑克斯血开始。”
帕奇突然开口:“那它为什么现在才动手?”
宁语晃了晃铜铃,骨铃无声,可三人耳膜同时嗡鸣。她指尖抚过铃身一道蜿蜒裂痕:“因为刚才那缕雾,根本不是冲龙女来的。”
她猛地将铜铃按向地面。裂痕瞬间迸发幽光,映出方才猎龙者碎甲所在位置——那里赫然浮着一枚拇指大的灰茧,正随着铃音微微搏动,表面爬满蛛网状的蓝纹。
“它在孵东西。”宁语声音发紧,“雨夜没带走猎龙者,是把它当成了……温床。”
帕奇踹了一脚碎甲堆,尘灰扬起时,灰茧边缘倏然裂开细缝,一滴粘稠墨汁般的液体缓缓渗出,落地即燃,焰色惨白,竟将周遭光线尽数吸噬,连影子都蜷缩成一点。
“快退!”龙女拽起宁语后撤三步,可那白焰已顺着地面裂纹疯长,所过之处青苔枯萎、石缝结霜,连空气都凝出细小冰晶。
帕奇却往前踏了一步。他解下腰间挂的旧皮囊,拔开塞子往地上倾倒——没有液体流出,只有一捧灰白骨粉簌簌而下,混着白焰竟发出嘶嘶蜂鸣。焰苗猛地一矮,继而暴涨三尺,化作狰狞狼首轮廓,獠牙森然咬向灰茧。
“你喂它吃骨头?”宁语愕然。
“是喂它吃‘记得’。”帕奇盯着狼首虚影,声音沙哑,“猎龙者生前最后一刻记得什么,我就给它什么味道。”
灰茧剧烈震颤,裂口扩大,内里涌出的不再是墨汁,而是一段破碎影像:暴雨倾盆的深根底层,猎龙者跪在泥水中,盾牌斜插地面,枪尖刺入自己左胸——那并非自杀,枪杆末端被一只苍白的手攥着,正缓缓旋转。镜头晃动,掠过持枪者覆满鳞片的手背,掠过远处教堂尖顶上一闪而过的金色铃铛……
影像戛然而止。白焰狼首仰天长啸,灰茧轰然爆裂,万千灰蛾振翅飞起,双翼皆绘着微缩的圆环印记——与安里背上那圈跳动火焰,分毫不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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