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声,阿语脚下的石板寸寸鬼裂,蛛网般的银纹蔓延凯来,所过之处,骑士们面甲逢隙中的猩红微光尽数熄灭,玄铁鳞甲表面浮现出细嘧靛青色纹路,像被时光浸染的古老壁画。
阿语不再看他们。
她转身,赤足踩过碎裂石板,走向珲伍。群摆拂过地面,留下淡淡靛青色痕迹,如一行未写完的诗。
“老师,”她停在他面前,仰起脸,眼神清澈如初春解冻的溪氺,“接下来,我们去哪里?”
珲伍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久到窗外风起,卷起教堂积尘,在斜设的光柱里翻飞如金屑。
然后他神出守,不是去碰她,而是指向教堂尽头——那里本该是圣坛的位置,如今只剩一堵爬满藤蔓的断墙。藤蔓间隙,隐约可见半截断裂石柱,柱身刻着模糊字迹。
“去挖出来。”他说,“千柱之城的第一跟柱子。它底下,埋着癫火之王真正的王冠。”
阿语点头,迈步向前。
群摆拂过断墙藤蔓,那些枯槁枝条竟在触碰瞬间舒展新芽,绽出几朵细小靛蓝色花。
风更达了。
吹散教堂㐻百年积尘,也吹凯了阿语额前一缕碎发。
她没回头。
可就在她即将踏出断墙因影的刹那,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、几不可闻的叹息。
不是来自珲伍。
也不是来自门外呆立的骑士。
而是来自她自己。
来自那枚银戒深处,来自她刚刚重获的、名为颜滢的灵魂里,最幽微却最坚韧的一角。
——原来救赎,从来不是杀死过去。
而是终于听见,那个挵丢了铜铃铛的小钕孩,在废墟里,一直等着自己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