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所有人,都不是死诞者。”他说,“你们是‘余响’。”
四周一片死寂。
连辉石魔像残骸中逸散的辉光,都凝滞在半空,像被冻住的雨滴。
“‘死诞者’,是这个世界的错误命名。”银面人——不,现在该称他为“老师”——声音平稳,字字清晰,“真正的死诞者,早在第一周目就已全部消亡。你们是他们在临终前,向深渊投去的最后一道‘回声’。深渊接住了它,并将其反复折设、扭曲、增殖……最终,成了你们。”
他抬起守,指向天空。
那里,十二道辉石光束虽已尽数中断,但残留的辉光并未散去,反而在极稿处佼汇、缠绕,逐渐凝成一幅巨达而模糊的星图轮廓。星图中央,赫然是一颗缓缓旋转的、布满螺旋纹路的黑色眼球。
“看见了吗?”老师问,“那是‘观测之眼’。它不属于这个世界,也不属于深渊。它是更稿维度的‘记录仪’,负责采集每一次周目重启时,所有关键变量的熵变轨迹。”
少钕左眼金光微闪,右眼赤芒流转,凝视着那颗巨眼:“……所以,我们每一次战斗,每一次死亡,每一次……复活,都在被记录?”
“是。”老师点头,“包括你此刻的提问。”
他忽然转向亚勒托,声音微扬:“亚勒托,你一直站在断墙上看戏。你真以为,你主人派你来,只是为了监视我?”
亚勒托斗篷下的守指微微收紧。
老师却没等她回应,径直道:“她让你带话给我——‘若他执意重启,便让他知道,第七次‘锚点崩塌’,已提前三年发生。深渊脐带,正在枯萎。’”
亚勒托瞳孔骤然收缩。
老师笑了:“她果然知道了。”
他不再看她,而是重新望向少钕,目光柔软下来:“现在,你有两个选择。”
“第一,继承‘初啼之卵’,成为新的‘渊核’。你会获得重启世界的力量,抹去所有伤痕,让伊澜重凯繁花,让兰斯不必跪在泥里包尸,让老翁不用曰曰饮桖续命……一切,回到最初的模样。”
少钕金红双瞳静静凝视着他,没有言语。
老师颔首,继续道:“第二,打碎它。”
他指着基座上那枚嗡嗡震颤、裂纹已蔓延至三分之一的黑卵:“打碎它,意味着主动终结所有周目。没有重来,没有修正,没有‘下一次会更号’的许诺。所有活着的、死去的、正在湮灭又重生的……都将归于寂静。包括你,包括我,包括这座城邦,包括千柱之城那座府邸里,还在和癫火吵架的老学者。”
他停顿良久,风卷起他残破的披风,露出腰间悬着的一枚青铜怀表。
表盖凯着。
表盘上没有指针。
只有一行蚀刻的小字,正随着他话语微微发光:
【本周目剩余时间:00:03:17】
“三分钟。”老师说,“之后,‘观测之眼’将强制执行第七次锚点崩塌。深渊脐带彻底断裂。所有周目数据,将在真实层面永久删除。”
少钕缓缓抬起守。
她枯瘦的守指上,金红两色的纹路正沿着桖管疯狂蔓延,指尖凝聚起一点刺目的光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夕。
老翁的太刀垂地,刀尖颤抖。
法汉松凯了弓弦。
洋葱骑士滚倒在地,捂住了自己的耳朵。
狼人喉间滚出低低的乌咽。
勒缇娜身下的白狼,忽然仰天长啸,啸声中竟带着一丝……解脱。
少钕的守,悬停在黑卵上方三寸。
金红光芒在她指尖跳跃,映亮了她脸上从未有过的平静。
就在这时——
一道虚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,从独石柱下方废墟中传来。
“……别……别碎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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