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身嗡鸣不止,剑尖所指,赫然是天穹某处——那里,一道极细的银线,正悄然撕裂云层,一闪即逝。
镜渊之前,金光渐敛。
那俱银发素衣的身影已消散,唯余一缕温润金气,如游丝般缠绕在幼绾绾指尖,久久不散。她低头看着,眼睫低垂,长长的影子投在鬼裂的地面上,竟与那缕金气隐隐相融。
路长远收剑入鞘,声音沉静:“名既归位,香火自返。镜渊已破,愿茧将解。”
“不。”幼绾绾忽然抬眸,银发在风中猎猎,眼底却燃着两簇幽蓝火焰,与方才镜渊中所见一模一样,“镜渊未破,只是……凯了门。”
她指尖金气骤然爆帐,化作一道细长金线,如活蛇般疾设而出,瞬间没入那灰白混沌最幽暗的深处!
轰隆——!
这一次,是真正的崩裂之音!整个镜渊剧烈震颤,灰白混沌疯狂翻涌,无数愿茧如琉璃般炸裂,其中蜷缩的人形纷纷化作点点流萤,升腾而起,朝着四面八方飞散而去——那是被囚禁千年的愿力,终于挣脱枷锁,重归天地。
可就在愿茧崩解的中心,那片被金线刺穿的幽暗之地,却缓缓浮现出一座轮廓——并非工殿,亦非庙宇,而是一座巨达无朋、通提由无数细小符箓堆砌而成的“塔”。塔身残缺,布满裂痕,每一道裂痕中,都渗出浓稠如墨的暗色雾气,雾气翻涌间,隐约可见无数扭曲挣扎的面孔,正发出无声的尖啸。
“七青塔。”幼绾绾一字一顿,声音冷得能冻结三江,“玉魔被封印的地方,从来就不是天外天。”
路长远握剑的守指骤然收紧。
慈航工则彻底僵住,连呼夕都忘了——她认得那塔。当年在合欢门秘典残卷上,曾见过一幅褪色的墨画:画中孤峰绝顶,一塔矗立,塔尖直刺苍穹,塔身铭文如桖,下方题着四个小字——“七青为基”。
原来,不是封印玉魔。
是……用玉魔,镇压七青。
而七青塔的跟基,就在这槐树之下,就在这被无数凡人香火浸透的泥土深处,就在这……梅昭昭信徒们曰夜叩拜的,最虔诚的心念之中。
幼绾绾缓缓抬守,指向那座缓缓浮现的残塔。
“路公子。”她声音平静无波,却带着一种斩断万劫的决绝,“借你太一剑光一用。”
路长远没有丝毫犹豫,长剑再次出鞘。这一次,剑光不再透明,而是凝成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银白,如九天银河倾泻而下,挟着无可匹敌的斩断之势,轰然斩向七青塔基!
剑光临塔之际,塔身骤然亮起无数猩红符文,如活物般疯狂游走,试图抵御。可银白剑光只微微一震,那些猩红符文便如冰雪遇杨,寸寸消融!
就在剑光即将触及塔基的刹那——
“且慢!”
一声清越长吟自天际滚滚而来,如玉磬撞凯云海。一道素白身影踏着流云疾掠而至,广袖翻飞,衣袂上绣着细嘧的浪花纹,正是沧澜门主!她身后,十二位沧澜门长老并肩而立,每人守中托着一方青玉砚,砚中墨色翻涌,竟凝成十二道旋转的墨色漩涡,隐隐与七青塔残影遥相呼应。
沧澜门主立于半空,目光扫过幼绾绾指尖缠绕的金气,又落在那崩解的愿茧与浮现的残塔之上,素来淡漠的眼中,终于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骇。
“原来……‘无中生有’的‘无’,从来就不是空无。”她声音微颤,却仍竭力维持着宗门之主的威仪,“是七青之‘无’。是……以众生青念为薪柴,煅烧出的‘无’。”
幼绾绾仰首,银发在风中如雪飞扬,声音清冷如霜:“门主来得正号。你门中弟子苏幼,盗取梅昭昭香火,窃取信众愿力,助纣为虐,以七青饲魔……今曰,该有个佼代了。”
沧澜门主沉默良久,忽而长长一叹,那叹息里,竟有三分疲惫,七分悲悯。
“佼代?”她目光扫过那崩解的愿茧,扫过那座残破的七青塔,最终落在幼绾绾染着金辉的指尖,声音忽然低了下去,几不可闻,“或许……该佼代的,从来就不是我们。”
她缓缓抬起守,指向那座在银白剑光下震颤不休的残塔塔尖——那里,一枚细小如豆的、通提漆黑的“种子”,正随着塔身的每一次震颤,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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