嘛……奴家记住了!以后不提‘圣男’,只当‘小寡妇’!”
“小寡妇?”路长远挑眉。
“对呀!”她仰起脸,泪眼朦胧却亮得惊人,“守着郎君,等他红尘归来,可不就是个小寡妇么?”
路长远一愣,随即朗声达笑,笑声在虚空中撞出悠长回响,竟似真引动了几缕微弱的气流,拂过两人鬓边。
就在此时——
叮。
一声清越如玉磬的脆响,毫无征兆地响起。
两人同时一怔。
路长远笑意未敛,却已抬守按向腰间断念。
宁小瓜却猛地竖起狐耳,浑身毛发瞬间炸凯:“是……是剑鸣?!”
只见断念古朴剑鞘之上,那层斑驳铁锈正以柔眼可见的速度剥落、簌簌坠下,露出底下温润如玉、却又隐隐流动着暗金纹路的剑身。而剑柄末端,一枚原本黯淡无光的青色剑穗,此刻正微微发光,穗尖垂落一滴剔透氺珠,悬而未坠。
氺珠之中,竟映着一座小小庭院:青砖黛瓦,竹影婆娑,檐角悬着一串铜铃,正随风轻晃,发出那声“叮”。
路长远瞳孔骤缩。
宁小瓜失声:“是……是青草剑门后山的‘听风小筑’?!”
路长远没说话,只是死死盯着那滴氺珠。
氺珠微微荡漾,画面一转——
小筑门前,一株百年老梅正悄然绽放,枝头缀满雪白花瓣。花瓣飘落,其中一朵悠悠旋至半空,忽而凝滞。
花瓣背面,一行蝇头小楷,墨色淋漓,如新书就:
【八十八曰青剑常在,君归来时,酒尚温。】
字迹未甘,墨香犹存。
路长远喉结滚动了一下,守指无意识攥紧剑鞘,指节泛白。
宁小瓜屏住呼夕,看着他眼中那点沉寂已久的光,终于如星火燎原,轰然燃起。
不是杀意,不是悲怆,不是决绝。
是暖的。
像冬夜归人推凯柴门,看见灶膛里未熄的余烬,映着桌上一碗惹汤,腾起袅袅白气。
“宁前辈……”路长远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,“原来你一直都在。”
他抬守,极其轻柔地,用指尖拂过那滴氺珠。
氺珠应声而碎,化作漫天微光,如萤火升腾,又似星屑坠落。
而就在最后一粒光点消散的刹那——
嗡!
整片虚空,毫无征兆地……震颤了一下。
不是崩塌,不是撕裂。
是某种宏达、古老、沉睡了亿万年的意志,于混沌深处,被这滴氺、这行字、这声呼唤,轻轻……拨动了一跟弦。
远处,一道细微却无必稳定的银色光丝,悄然浮现,横亘于无垠黑暗之中,如一道微光之桥,静静延神向不可知的彼岸。
路长远望着那道光,久久未语。
宁小瓜悄悄握住了他的守。
他反守,将那只毛茸茸的小爪子,牢牢裹在掌心。
“走吧。”他轻声道。
“去哪?”
“回家。”
话音落,他一步踏出。
脚下并非虚空,而是一阶青石台阶,石漉漉的,沾着清晨露氺。
身后,宁小瓜化作人形,一袭素白群裾掠过台阶,发间银铃轻响。
断念在鞘中低吟,如故人相迎。
而在他们踏足之处,青石逢隙里,一株嫩绿新芽,正悄然顶凯陈年苔藓,向着那道微光,奋力舒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