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明晦看着那水池和上面横着的银链,知道这是全洞动力枢纽,非同小可,与先前所遇到的中洞南洞情况迥然不同。
但时间紧急,红莲老魔那边随时会发生变故。他唤过玄阴大圣,让他把池子里面的水喝干。
玄...
泰安城外,暮色如墨,沉沉压在连绵山峦之上。李宁携周淳踏出府衙门槛,衣袂未落,足下青石已悄然裂开细纹,蛛网般向四面蔓延——不是因力,而是因气。他第三世所修的《大日光明定》初初苏醒,一念不起,万籁自寂,连风都绕着二人三尺而行,仿佛天地亦知此人身负佛门大因果,不敢轻触。
朱由穆立于院中槐树之下,黄衣如旧,眉心一点朱砂痣却比从前更亮三分,似有赤焰内蕴。他见李宁步出,未语先合十,掌心微翻,掌纹间竟浮起一道极淡金线,蜿蜒如龙,直入云霄——那是白眉禅师以无上愿力所凝之“引路香火”,非亲传弟子不可承,非命定之人不可见。
李宁顿住,双目微阖,再睁时眸底已无悲喜,唯余澄澈如古井寒潭。他抬手,指尖轻轻点在自己眉心,一缕青烟自额间逸出,袅袅升腾,化作半卷残经虚影:《天府秘籍》前六章,字字皆是梵文金光,却只浮现三息便散。周淳看得心神摇曳,喉头发紧,想问又不敢问,只觉大哥此刻如佛前古钟,声未响,余震已撼动魂魄。
朱由穆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凿:“师父说,你前世为圣姑点化,是结善缘;今世为齐鲁举旗,是结尘缘;来世若赴灵空仙界,是了道缘。三世非为证果,实为还债——还的是圣姑两百年枯坐身毒、剖心炼经之恩,还的是天下苍生被狮驼太子铁蹄碾碎之苦,还的是你当年对白眉禅师所发‘愿代众生受劫’之誓。”
李宁垂眸,看自己手掌。掌纹纵横,三条主脉清晰如刻:生命线末端分叉,一道直指泰山顶峰,一道斜插东海之滨,第三道却断在腕骨处,断口处隐隐泛着幽蓝——那是玄阴链尚未现世时,天地五行失衡反噬于他本命元神的征兆。他忽然明白叱利老佛为何急急唤醒自己:不是为助义军,而是为拦他!
若他此刻拂袖而去,杨达必倾全军之力强攻京师,届时百万生灵涂炭,尸山血海浇灌出的,不是王座,而是阿鼻地狱第一层业火。那火不焚皮肉,专烧道心。纵使白眉禅师亲自接引,也须坠入寒冰地狱九万年,方得重入轮回。
“师兄,”李宁声音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,“我昨夜观星,见紫微垣暗淡,贪狼星移位,北地妖氛如墨浸纸,正缓缓南下。这不是天象,是人心。狮驼太子麾下三十六部,已有十七部暗中皈依玄阴教,奉一灯下人为活佛。他们不拜佛,不敬天,只信‘玄阴永劫,万灵归寂’八字真言。”
朱由穆颔首:“师父亦算到此节。故遣我来,并非阻你离去,而是授你三法——其一,‘借势伏业’:你既已觉醒,便当以佛门正法统摄义军,令杀伐化为护法,刀兵转作金刚杵。其二,‘移星换斗’:你可借泰山龙脉为基,在岱顶设‘大悲胎藏曼荼罗’,以千僧千灯千咒,将整座泰山炼成镇魔佛龛,使北来妖气未近山东百里,便被佛光涤荡为清气。其三……”他顿了顿,袖中滑出一枚核桃大小的青铜铃,铃舌竟是半截人指骨,“此乃迦叶尊者涅槃时所留‘寂灭引魂铃’,内封他临终一念慈悲。师父说,若你决意离世,可摇此铃三次。铃声起处,你三世记忆将如潮退,复归凡夫;铃声落时,你便再不记得自己曾是何人,只做李宁,做齐鲁大将军,做杨达与周淳的结义兄长。”
周淳失声:“这……这岂不是抹去大哥的道果?”
“不。”李宁接过铜铃,指尖抚过那截指骨,温润如玉,毫无阴森之气,“这是师父给我的第三条路——不是堕落,是逆行。佛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,却未说,持刀护生,是否也算渡人?”
话音未落,忽闻东南方天际传来一声尖啸,如金铁刮过琉璃,刺得人耳膜生疼。周淳抬头,只见一道惨绿流光破云而下,落地炸开,竟是一具无头尸身,颈腔喷出的不是鲜血,而是粘稠墨绿汁液,落地即燃起幽蓝鬼火,火中浮现无数扭曲人脸,齐声哀嚎:“还我头来!还我头来!”
朱由穆脸色骤变:“是狮驼太子座下‘摘颅使者’!他竟敢越境百里,直扑泰安!”
李宁却未动。他望着那团鬼火,目光穿透烈焰,直抵火心深处——那里蜷缩着一个不足三岁的女童魂魄,脖颈断口处金线密布,分明是刚被强行抽离肉身,尚未离体三寸。她的小手还紧紧攥着半块麦芽糖,糖纸在鬼火中焦黑卷曲。
“阿弥陀佛。”李宁合十,掌心向上,缓缓摊开。
刹那间,泰安城内所有佛光幻境尽数收敛,不再遮蔽官兵视线,反而如潮水般倒卷入他掌心。那光并非金色,而是极淡的青白,宛如初春新雪融化的第一滴水。光流汇入他掌心瞬间,女童魂魄突然一颤,眼中惊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安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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