焰,竟如烈日下的薄冰,无声无息,彻底汽化!他惨嚎未出喉咙,便被自己反噬的焚天真火倒卷入腹,七窍喷出青烟,踉跄后退,撞翻身后数人。可那焚天敕令符箓竟未熄灭,反而愈发炽烈,蓝焰中浮现出轩辕法王虚影,冷冷扫视全场,目光所及,众人如坠冰窟,修为稍弱者当场跪倒,七窍流血。
“轩辕老祖……”有人颤抖着匍匐。
可就在此时,殿内忽有异香弥漫——不是檀香,不是旃檀,而是春日新焙的雨前龙井,混着山涧清泉的凛冽气息。这香气一出,连轩辕法王虚影都微微一滞。紧接着,石殿深处传来一声轻笑,清越如碎玉落银盘:“老祖的火,烧得旺,可惜灶膛太浅,柴薪太潮,徒惹人笑罢了。”
话音落,殿内灯火齐明。
灯下坐着一人,青衫素净,长发随意束于脑后,眉目疏朗,嘴角含着三分懒散七分讥诮。他左手支颐,右手执一柄小小银壶,正往面前白瓷盏中斟茶。茶汤碧绿澄澈,热气袅袅升腾,在灯光下竟凝成一朵半透明的莲花形状,须臾又散。
正是管明晦。
他抬眼看向毒手摩什,笑意不减:“阁下这臂膀,借来用用?”说着屈指一弹,一缕青光自他指尖射出,不疾不徐,却快得超越所有神识捕捉。那青光掠过毒手摩什断臂创口,创口处竟无鲜血涌出,反有嫩芽破皮而出,迅速抽枝展叶,三息之间,一只与原臂一般无二的手掌已悄然长成,五指轻握,关节灵活如初。
毒手摩什骇然低头,再抬头时,眼中戾气未消,却多了三分惊疑不定。
管明晦却已端起茶盏,吹了吹浮沫,慢悠悠啜了一口,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殿门金刚与菩萨石像上,微微一笑:“两位前辈,演了这许久的戏,也该歇歇了。再装下去,怕是要被这帮蠢货当真了。”
话音未落,那怒目金刚石像眼皮一眨,眼中金漆簌簌剥落,露出底下温润琥珀色瞳仁;那低眉菩萨石像则缓缓抬首,嘴角弯起一个极其鲜活的弧度,手中净瓶轻轻一倾,瓶中清水竟化作一道虹桥,直贯管明晦案前茶盏。盏中碧绿茶汤翻涌,竟映出外面北洞水池景象——无名禅师指尖拈起一叶浮萍,轻轻一吹,浮萍飘向池心,水面涟漪荡开,涟漪中心,赫然显出中洞石殿全景,连管明晦茶盏上蒸腾的莲花热气都纤毫毕现!
毒手摩什如遭雷殛,终于明白过来:这石殿根本不是什么藏宝之地,而是圣姑当年布下的“倒悬芥子阵”中枢!所谓神牌,不过是诱饵;所谓轩辕敕令,早被佛光与阵法双重消解;而眼前这青衫少年,竟能引动阵眼,调和佛光与先天五行之力,甚至……连无名禅师的“观心镜水”都能映照其行止!
他喉结滚动,嘶声问:“你……究竟是谁?!”
管明晦放下茶盏,杯底与瓷碟相碰,发出清脆一声:“管明晦。一个被你们当成软柿子捏,又嫌太硬硌手的‘小辈’罢了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,缓缓刮过众人面庞,“诸位不远万里赶来,不为救蒙禅师,不为夺宝,只为一个‘欲’字。欲色,欲财,欲权,欲名……可你们想过没有,崔盈若真愿嫁,为何不亲自出面?圣姑若真留遗产,为何不择良才而授,偏要设下这重重杀局,等你们来填坑?”
他忽然起身,青衫拂过案几,袖口滑落,露出一截腕骨,其上赫然缠绕着数道暗金锁链,锁链尽头没入虚空,隐隐传来铁链拖地之声。他竟以自身精血为引,将整个幻波池的时空乱流,强行锚定于此刻!
“答案很简单——”管明晦的声音陡然转冷,如万载玄冰崩裂,“你们所有人,从踏进依还岭那一刻起,就已是祭品。红莲老魔需要一场足够混乱的血祭,好让他借机撕开圣姑布下的最后一重禁制,取出藏在五宫核心的‘玄阴真箓’。而两位禅师……”他望向北洞方向,笑意森然,“他们要的,从来不是守住幻波池,而是借你们的贪嗔痴慢疑,把红莲老魔逼出来,亲手斩断他留在人间的最后一丝因果。”
话音如惊雷炸响,震得众人耳膜嗡鸣。毒手摩什脑中轰然炸开——原来自己竟是棋子!还是最不堪用的那枚!他猛地转身,欲寻红莲老魔踪迹,却见身后甬道不知何时已化作一片混沌漩涡,漩涡中心,隐约浮现出一张俊美无俦、却毫无生气的脸——正是妖尸谷辰!他双目紧闭,唇角噙着一抹永恒不变的微笑,额心一点朱砂,如血如泪。
而就在妖尸虚影浮现的刹那,北洞方向,无名禅师忽然睁眼,眼中七点星芒骤然大放光明,化作七道金线,直射中洞石殿!与此同时,独指禅师手中紫竹禅杖离手飞出,杖身暴涨千丈,横贯南北两洞,杖头三枚铜铃齐鸣,声波所至,空间如琉璃般片片剥落——
真正的杀招,从来不在洞口,而在人心最炽热、最贪婪、最绝望的那一瞬。
管明晦端起茶盏,最后一口饮尽。盏中碧绿茶汤见底,倒映出他眸中一点幽邃寒光,如深渊初开,吞尽万古长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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