敞开,殿内空旷,唯有一座白玉莲台,莲台中央,静静躺着一枚赤金色的丹丸,鸽卵大小,表面流转着七彩毫光,光中隐约可见山川河流、日月星辰运转之象——正是圣姑耗费三百年心血炼就的“九转玄金丹”,服之可令金丹修士直接凝练元婴,且根基稳固,远超常人。
管明晦走到莲台前,并未伸手去取。
他只是垂眸,看着丹丸表面流转的七彩毫光。
光中,山川河流的轮廓,渐渐模糊,最终,竟显现出一幅新的图景:一座巍峨宫殿,檐角飞扬,殿门匾额上,赫然写着四个古篆——“紫云宫主”。
他微微一笑,终于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丹丸的刹那,丹丸毫光暴涨,竟主动跃入他掌心,温顺如初生幼兽。他并未吞服,只将丹丸纳入袖中暗袋,转身,走向殿后一扇紧闭的青铜门。
门上无锁,只有一枚凸起的圆形凹槽,形状大小,与玄阴链上那枚银锁,分毫不差。
管明晦取出银锁,轻轻按入凹槽。
“咔。”
门无声滑开。
门后,并非出口,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螺旋石阶,石阶两侧,墙壁上镶嵌着无数拳头大小的明珠,明珠光芒柔和,却在触及他身影的瞬间,齐齐黯淡下去,仿佛畏惧。
他拾级而下。
石阶尽头,是一方小小静室。静室中央,悬浮着一枚拳头大的赤红色晶体,晶体内部,似乎有岩浆奔涌,又有金铁交鸣之声隐隐传出——此乃幻波池“金遁”之源核,亦是西洞阵法总枢。
晶体下方,静静躺着一册薄薄的玉简,玉简封面,刻着四个小字:“金遁真解”。
管明晦弯腰,拾起玉简。
指尖触到玉简的刹那,静室四壁,忽然浮现出无数金线,金线交织,瞬间织成一张巨网,将他牢牢罩在中央。金网之外,九道身影缓缓显现,皆是先前闯入者,其中三人已气息奄奄,被金线穿胸而过,悬于半空;另六人则双目赤红,周身金光缭绕,竟已沦为金遁阵反噬后的傀儡,正狞笑着,手中凝出金刀,一步步逼来。
管明晦却看也不看他们,只低头,翻开玉简第一页。
玉简上,空白一片。
他指尖再次渗出一滴鲜血,滴在空白页上。
血珠未散,玉简表面,竟缓缓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文字,字字如刀,锋锐逼人——正是圣姑亲手所书,未曾示人的《金遁真解》全本!
原来此简,非以目观,而以心印。唯有真正勘破西洞七重关隘,斩尽心魔执念者,方能得见真章。
他读得极慢,每一个字,都仿佛重逾千钧,烙印在神魂深处。随着阅读,他右臂上那层金鳞,竟片片剥落,露出底下新生的、莹白如玉的肌肤。而他周身萦绕的离合神光,也悄然褪去七彩,化为纯粹、内敛、仿佛能切割万物的……一线白光。
白光无声,却让逼近的六名傀儡,脚步齐齐一滞,脸上狞笑凝固,随即,化为惊恐。
管明晦合上玉简。
抬头,看向那六名傀儡。
他未出手。
只轻轻吐出两个字:
“归位。”
二字出口,六名傀儡身躯猛地一震,眼中赤红迅速褪去,化为茫然。紧接着,他们身上缭绕的金光如潮水般退去,凝于掌心,化作六枚小小的、赤金色的符箓。符箓轻飘飘飞起,落入管明晦掌心,融入他指尖那滴未干的血珠之中。
血珠微微一颤,随即,化为一枚赤金色的印记,烙印在他右手掌心。
印记成型的瞬间,整个西洞,所有尚未被破除的金遁禁制,无论大小,无论隐匿何处,皆在同一时刻,发出一声清越长鸣,如同臣子朝拜君王,齐齐低伏下去。
管明晦转身,沿着石阶向上走去。
身后,静室门扉无声合拢。
螺旋石阶上,那九道被金线穿胸的闯入者,金线悄然松脱,他们软软倒地,气息微弱,却已脱离傀儡之劫,尚有生机。
他走出镇魂殿,回望西洞。
洞府深处,金光如潮,正缓缓退去,露出原本温润如玉的洞壁。那些曾经杀机凛冽的金针、金刃、金雾,皆已消弭无形,只余下安宁。
他袖袍一挥,袖中,那枚“九转玄金丹”悄然滑出,悬于掌心。丹丸表面,七彩毫光依旧流转,只是那光中映出的“紫云宫主”四字,已悄然褪色,最终,只余下他自己的脸,平静,从容,再无一丝执念。
他张口,轻轻一吸。
丹丸化作一道七彩流光,没入他口中。
没有惊天动地,没有异象纷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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