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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7 老魔的盆景(第1/3页)

通过跟铁成山老魔这番交谈,管明晦搞清楚三件事情:
第一,老魔所图甚大。管明晦猜测,他似乎想打造第二个灵空仙界,只不过是魔界版本的。
蜀山的世界里没有阴曹地府,也没有阎罗王审判,众生死后直接...
圣姑伽因浑身一震,如遭九天神雷贯顶,双膝一软,竟不由自主地跪坐在那朵最大的五色莲台之上。她垂首闭目,泪水如断线珠子滚落,每一滴坠地,便化作一朵青莲,旋即又在空中碎成星芒,散入虚空。她周身佛光忽明忽暗,时而金焰腾霄,时而黑气盘绕,额心一点朱砂痣竟裂开寸许,渗出殷红血珠,血珠未落,已凝成一颗微缩舍利,剔透如冰,内里隐隐浮现金莲虚影。
红莲老魔在独指禅师体内猛地一颤,六十道秘魔化身齐齐停手,赤红莲花尽数黯淡。他本欲趁此间隙夺舍独指禅师元神,可指尖刚触到对方泥丸宫屏障,便觉一股浩荡清光自丹田深处冲起——那是独指禅师沉寂百年的金刚伏魔真意!原来他早将全部禅定之力凝于一线,只待外魔稍松懈,便以命相搏。红莲老魔喉头一甜,秘魔神光竟反噬己身,左臂“嗤”地一声蒸腾起黑烟,露出森白骨节。
管明晦却未看他们一眼。他足下莲台倏然暴涨百丈,金光如海,漫过中洞穹顶,直灌入陵寝五行殿深处。他双手结印,七十七颗大须弥佛珠悬空流转,阿弥陀佛、观音、势至三尊法相同时睁目,三道目光如三道金桥,横跨阴阳两界,径直钉入圣姑眉心。刹那间,整座幻波池地脉震动,北洞水池轰然沸腾,南洞火眼喷出紫金色佛焰,东洞木阵枯枝疯长,绽出万朵金莲,西洞金宫镇物所化剑气尽数化为梵文经咒,环绕池壁游走不息。
“伽因!”管明晦声如洪钟,却非厉喝,而是如古寺晨钟,字字沉入圣姑识海,“你可记得百年前初入身毒国,在灵鹫山下拾得半卷《无量寿经》?经卷残破,墨迹斑驳,你以舌尖血补全‘南无’二字,血未干而经文自放光明——那光,可是今日你眼中所见之金光?”
圣姑身体剧震,往事如潮涌来:灵鹫山巅风雪交加,自己冻得十指皲裂,却将经卷裹在怀中,用体温烘烤羊皮卷轴;身毒高僧笑言:“汝心若真,字字是佛;汝心若伪,佛亦成魔。”她当时不懂,只知一字一叩首,血染经页……此刻那血痕仿佛又在眼前灼灼燃烧。
“你可记得坐关前夜,于池畔栽下七株优昙婆罗?你说此花三千年一开,开则佛出。如今七树俱在,花苞累累,可曾有一朵绽放?”管明晦袖袍轻拂,中洞石壁应声剥落,露出后面七株参天古树——树干虬结如龙,枝头缀满银白色花苞,每朵花苞上都凝着一滴晶莹露珠,露珠之中,竟映着七尊跏趺而坐的小型佛像!
圣姑仰头望去,泪眼朦胧中,见那露珠里的小佛齐齐合十,口吐梵音:“阿——弥——陀——佛——”声音不高,却压过了所有阵法轰鸣、五行激荡、魔咒嘶吼。她忽然想起幼时母亲病重,自己跪在灶王爷前磕了三百个头,求灶君赐药;后来母亲病愈,她却再未见过灶王爷显圣——原来神明从未离去,只是她后来眼里只有珍宝,再看不见灶膛里跳跃的暖光。
“你恨妖尸夺宝?”管明晦忽然收了佛号,声音转为平淡,“可当年你在北邙山盗掘汉代尸王墓,取走玄阴链雏形时,可曾想过那尸王原是汉末方士,为救瘟疫百姓自愿炼成守陵尸傀?你夺链时,他眼眶里流下的不是怨毒黑血,是两行琥珀色泪珠。”
圣姑如遭雷殛,猛然抬头。她确实记得——那尸王骸骨盘坐玉棺,双手结降魔印,胸腔里跳动的不是心脏,而是一颗温润玉珠,珠内封着三百六十五张黄纸符,每张符上写着一个病者姓名与生辰。她当时只觉此物玄妙,取走玉珠后随手碾碎,却不知那玉珠碎裂时,三百六十五个名字同时化作青烟,消散于邙山雾中。
“你怨幻波老魔诅咒于你?”管明晦指向红莲老魔,“可你当年在东海斩杀蛟龙,取其逆鳞炼制五色神光时,可曾听见龙女在浪尖哭求:‘我夫君为护东海渔民生擒海怪,筋骨已断,鳞甲尽脱,求仙姑饶他残躯’?你那时说‘妖孽也配谈情’,一剑劈开龙宫,龙女当场化为血雨——那血雨,至今还染着幻波池东岸珊瑚。”
红莲老魔闻言,秘魔化身齐齐发出凄厉尖啸,六十张面孔扭曲变形,竟有半数浮现龙女容颜!原来他当年夺舍蛟龙残魂时,早已将龙女执念炼入神光核心——所谓诅咒,不过是圣姑自己种下的因果回响。
管明晦不再言语,只将右手缓缓抬起。他掌心并无佛光,只有一团混沌灰雾,雾中沉浮着无数细小光点,有的如萤火,有的似流星,每一点都裹着一段记忆:少年伽因跪舔佛前香灰治母病;少女伽因为护同门硬接魔教三掌,五脏移位仍笑说“不痛”;青年伽因独闯地府索要亡父魂魄,阎罗王叹曰“此女佛性胜过诸天菩萨”……最后一点微光,却是她坐关前夜,在镜中看见自己眼角皱纹,忽然怔住,伸手轻抚,喃喃道:“原来我也老了。”<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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