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梅劝不得文元瑾,他也没有立即动手戕害。
其实他可以设法把文元瑾带走,先弄到别处封禁起来,等避过这场劫数以后再说。
可转念一想,这次形同断义,日后她就是仇人门下的一个后生晚辈,况且她深恨自...
尸毗老人闻言,手指在白玉拂尘柄上轻轻一叩,殿中六色魔光骤然一滞,穹顶星宫图中,赤、青、黄、白、黑、紫六道光流如被无形之手攥住,缓缓停驻于半空,仿佛时间也随这一叩而凝滞片刻。他目光灼灼,如两盏古灯照彻幽暗:“道友既言‘哪也不去’,便不是要效仿天淫教主那般,以血肉之躯硬撼天道法则,而是……另辟蹊径?”
管明晦端坐不动,指尖却在膝上悄然划出一道极细的朱砂线——非符非咒,非阵非印,只是一道纯粹的“界痕”。线成即散,不留余迹,却似在虚空中劈开一隙微不可察的裂口,内里浮光掠影,隐约映出山河倒转、日月逆旋之象。他抬眼,声音沉静如古井无波:“天淫教主错了三处。其一,他以为天劫是外敌,实则天劫是镜;其二,他以为抗劫是胜,实则渡劫是合;其三,他以为劫数在天,实则劫数在己心所执之界。”
尸毗老人眉峰微耸,银发无风自动,拂尘丝缕间竟浮起一粒粒细如芥子的金莲虚影,倏忽生灭。他忽然起身,缓步踱至殿侧一座青铜蟠龙鼎前,鼎腹刻满密密麻麻的梵文与阿修罗密咒,鼎口却无香火,唯有一泓清水,澄澈见底。他伸手探入水中,水面未起涟漪,指尖却似刺入另一重时空——水底深处,赫然浮现出一方残破玉牒,其上裂痕纵横,刻着“南明离火”四字古篆,字迹边缘泛着暗金血锈。
“此乃昔年达摩老祖炼剑未成时,弃置的一截剑胚残片。”尸毗老人收回手,水珠顺指滴落,在半空化作六颗琉璃火珠,悬而不坠,“他欲以离火锻佛性,反被佛性所蚀,剑未成,心先裂。后来归一大师拾得,补以兜率火重炼,终成南明离火剑。可你可知,那截残片,为何偏偏留在我这神剑峰下?”
管明晦瞳孔微缩。他早知南明离火剑与尸毗老人有渊源,却不知竟深至此。当年达摩西来,初入中土,曾在神剑峰下闭关七日,彼时尸毗老人尚是西域一小国王子,因窥见达摩踏雪无痕、呼吸间引动地脉龙气之象,心生惊怖,连夜焚毁王宫,遁入山中苦修阿修罗法。那一截剑胚,正是达摩弃于峰后寒潭的试炼之物——原来并非遗落,而是刻意埋下,如同撒下一粒因果之种,静待千年之后,由另一双染血之手掘出。
“道友今日携剑而来,剑上佛火已融玄阴真髓,佛相、魔相、道相俱被你斩尽,连无名禅师的金刚不坏身,亦在你剑下如纸糊泥塑。”尸毗老人转身,红袍猎猎,目光如炬,“可你斩得断外相,却未必斩得断内相。你心中那尊‘管明晦’,是否早已金身铸就,万劫不磨?若真如此,你便已落入天淫教主第二错——以抗劫为傲,以不朽为牢。”
话音未落,管明晦袖中紫云宫令牌突然嗡鸣震颤,一道细若游丝的玄阴链自他腕间迸出,直射穹顶水晶穹窿!链尾竟裹着一缕尚未散尽的五眚煞气,内中蜷缩着半透明的无名禅师元神残影,正双手合十,唇齿无声开阖——分明是在诵《金刚经》最末一句:“一切有为法,如梦幻泡影,如露亦如电,应作如是观。”
管明晦面色不变,左手却已按在腰间南明离火剑鞘之上。剑未出鞘,鞘口已喷出一缕朱虹,如活物般缠住玄阴链,将那残影裹入其中。霎时间,残影身上佛光暴涨,竟在朱虹中凝出一座微型舍利塔,塔尖放出九朵金莲,每朵莲心皆坐一尊微缩金佛,齐声诵经。可那经声未及传远,南明离火剑鞘猛然一震,九朵金莲齐齐枯萎,化作飞灰,连同舍利塔一同崩解为无数金色光点,尽数被朱虹吸入鞘中。
尸毗老人抚掌而笑:“好!斩相不滞相,灭影不留影。可你灭得了禅师残念,灭得了自己心头那尊越来越高的‘管明晦’么?”
管明晦缓缓松开剑鞘,垂眸望着自己手掌。掌纹清晰,却似有无数细小剑痕在皮下隐隐浮动,每一次搏动,都牵动一丝不易察觉的南明火气。他忽然想起幻波池底,圣姑伽因以玄阴链锁住无名禅师时,那链条上缠绕的,并非单纯煞气,而是七十二道“我执”所化的业火锁链——每一环,都刻着一个名字:管明晦、玄阴教主、紫云宫主、南明剑主……最后环上,赫然是空白。
“我执之链,本该锁人。”管明晦抬头,眼中朱虹一闪即逝,“可如今,它却缠在我腕上。”
尸毗老人笑容渐敛,目中精光如刀:“所以,你已在筑自己的劫。”
殿外忽起风雷。不是天劫之雷,而是地脉深处涌上的沉闷鼓声,咚、咚、咚——每一声,都与管明晦心跳同频。水晶穹顶六色光流开始逆向旋转,赤光化黑,青光转白,黄光渗紫……六色混沌翻涌,竟在穹顶中央凝出一面模糊水镜。镜中映出的并非二人身影,而是一片无边血海,海面浮沉着亿万具金身残骸,每具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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