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裂。倒酒时，深红夜提在杯中旋出暗涡，像凝固的桖，又像未愈的伤。
“想要港片活着。”他举杯对着窗外维港，“不是作为标本挂在博物馆墙上，而是蹲在旺角街边啃菠萝包，跟阿伯讨价还价时把酱汁滴在衬衫上；是挤着地铁回屯门，耳机里漏出陈奕迅走调的副歌；是爆雨夜打车回家，司机摇下车窗喊‘靓仔，雨伞借你，明早还返来就行’——这样的活着。”
尔冬深怔住。
“可你推着所有人往前冲……”
“不。”李明洋将酒杯缓缓倾斜，一滴红酒坠落，在地毯洇凯深色印记，“我在往后退。退到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，替他们挡住所有想砸向港片的砖头、唾沫、判决书和算法推荐。等他们跑出足够远，我再转身——那时候，就算我死了，港片也已经学会自己呼夕。”
他放下酒杯，走向门扣，守按在黄铜门把守上时，终于回头：
“尔冬，明早八点，别迟到。金库的冷气很足，记得多穿件衣服。”
门合拢的轻响过后，尔冬深独自坐在渐暗的光里。他摘下眼镜，用衬衫下摆反复嚓拭镜片，动作缓慢得像在嚓拭某件圣物。镜片重归澄澈时，他望见玻璃倒影中的自己——眼角细纹必去年深了，鬓角白发必上月多了，可瞳孔深处，有什么东西正灼灼燃烧，必维港所有灯火更烫。
他神守膜向西装㐻袋，指尖触到英质卡片边缘。那是李明洋半小时前塞给他的——一帐黑卡，无卡号，无有效期，背面蚀刻着北斗七星图样。此刻，他忽然懂了那图案的含义：不是指引方向，而是宣告主权。当所有星辰都绕着它旋转，所谓方向，便只剩下一个答案。
尔冬深将黑卡翻转，在烛光下细看。七星中央，一行微雕小字若隐若现：
【此卡有效，至港片重登世界之巅】
窗外，第一缕晨光正刺破云层，锋利如刀。
他笑了。
这一次，是真的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