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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四百六十二章(第2/3页)

,最顶层的麻包堆突然塌陷。不是被掀开,而是从内部被“溶解”——麻布纤维无声溃烂,露出后面幽深的空洞。洞中飘出一缕青烟,烟气凝而不散,渐渐勾勒出人形:纤细,及膝长裙,赤足,脚踝系着褪色的靛蓝铃铛。少女身形半透明,面容模糊,唯独那粒朱砂痣,在幽光中灼灼如血。
她微微歪头,铃铛无声。
劳尔掌心蓝光暴涨,化作一道弧形光刃,撕裂空气斩向烟影!光刃所过之处,霜纹尽碎,露出底下木板上焦黑的灼痕。可烟影只是轻轻一晃,光刃便从她虚幻的腰腹间穿了过去,钉入后方铁壁,“嗡”地一声闷响,火星四溅。
“没用的。”少女开口,声音像是隔着厚厚毛玻璃传来,带着奇异的共振,“你封印的是‘影’,不是‘渡鸦’。而我……”她抬起手,指尖一点幽光亮起,赫然是与劳尔掌心同源的蓝焰,“是影的守门人。”
劳尔瞳孔骤缩。
少女指尖蓝焰倏然暴涨,化作一只振翅的乌鸦虚影,扑向劳尔面门!劳尔侧身急避,乌鸦擦着他耳际掠过,撞上舱门。木门无声湮灭,连灰烬都未曾扬起,只余一个边缘流淌着幽蓝火焰的圆形空洞。
“你到底是谁?!”大卫举枪怒吼,枪口因过度用力而颤抖。
少女未理他,目光始终锁着劳尔,声音忽而低柔下来:“巴塞罗那的报童,记得马赛港的鲱鱼味吗?那年你偷了渔贩的铜币,躲在栈桥木桩后面数,数到第三十七枚时,听见了‘潮汐钟’的第一次鸣响……”
劳尔浑身剧震,如遭雷殛。他左手猛地攥紧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,一缕血丝顺着指缝蜿蜒而下,滴在霜地上,“滋”地腾起一缕白烟。
“住口!”他嘶吼,声音破碎不堪。
少女却笑了,那笑容天真又残忍:“你怕什么?怕我想起你?还是怕我想起……‘她’?”
“她”字出口的刹那,整艘马德拉号猛地一沉!不是倾斜,而是垂直下坠!所有人脚下一空,失重感攫住咽喉。舱顶吊灯轰然炸裂,玻璃如雨坠落。大卫本能伸手去抓扶手,指尖却只触到一片滑腻冰冷——低头看去,自己小臂皮肤正迅速变得半透明,血管、肌腱、骨骼在皮下清晰可见,如同浸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!
“啊——!”他痛嚎出声。
劳尔反手一掌拍在大卫后颈!掌心幽蓝光焰狂涌,瞬间包裹大卫全身。那半透明状态骤然停滞,随即如潮水般退去。大卫瘫软在地,大口喘息,冷汗浸透衣衫。
少女悬浮在半空,裙摆无风自动:“你救不了所有人,劳尔。就像当年,你救不了‘她’。”
“闭嘴!!!”劳尔双眼赤红,掌心蓝焰暴涨至一人高,周身霜晶尽数崩解,化作无数冰晶利刃,嗡鸣着悬浮于他身侧,尖端齐齐指向少女。
少女却不再看他。她缓缓抬起手,指向货舱深处——那里,一具被麻包半掩的尸体动了一下。是托里。他僵直的手指痉挛着,抠进地板缝隙,指甲崩裂,渗出血丝。紧接着,他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咔哒”声,缓缓扭转一百八十度,空洞的眼眶转向劳尔,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,发出非人的、金属摩擦般的沙哑音节:
“……门……开了……”
少女指尖幽光一闪,托里眼眶中骤然燃起两簇幽蓝鬼火。他猛地坐起,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,双手插入自己胸腔,撕开皮肉,掏出一颗仍在搏动的心脏——那心脏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黑色菌丝,菌丝末端,缀着七颗微小的、正在缓慢旋转的星辰图案。
“地宫第七层的星图……”少女声音带着叹息,“你一直想要的,现在,它归你了。”
劳尔盯着那颗心脏,呼吸粗重如破风箱。幽蓝光焰在他掌心明灭不定,映得他脸上沟壑纵横,宛如古罗马石像的裂痕。他忽然笑了,笑声低哑,带着血腥气:“原来如此……你放任托里接触西斯佛,就是为了让这颗‘心’提前成熟?”
“成熟?”少女轻笑,“不,是‘孵化’。而孵化……需要血祭。”她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大卫,又落回劳尔脸上,“你的血,劳尔。你封印‘影’的血。你抗拒命运的血……才是最好的温床。”
话音未落,托里手中的心脏猛然爆开!黑色菌丝如活蛇暴射,瞬间缠上劳尔手腕!菌丝触及皮肤的刹那,劳尔掌心幽蓝光焰竟如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,明灭不定。他闷哼一声,单膝重重砸在地上,膝盖撞碎一层薄冰,发出脆响。
“呃……啊——!”劳尔仰头嘶吼,脖颈青筋暴起,眼中血丝密布。他左手死死抓住右手手腕,指节泛白,试图掰开那蠕动的菌丝。可菌丝越收越紧,深深勒进皮肉,渗出的血珠竟在空中悬浮,凝成七颗微小的猩红星辰,与心脏爆裂前菌丝上的图案分毫不差!
少女静静悬浮,裙摆上的靛蓝铃铛终于发出一声清越微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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