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雷响起,暴雨骤然而罗,狂风吹动,发出了令人的牙酸的声音。
那声音通过风雨,传递到人的耳朵,好似有人在悲鸣。
海浪每一次龙骨撞击,都有金属扭曲的吱嘎声从看不见的深处传来,像巨兽疲惫的骨架在...
汉斯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一缕被海风揉碎的雾气,飘在咸腥的夜色里。他没看徐三,目光始终钉在穹顶——那片本该澄澈如洗、星子密布的深蓝天幕,此刻却浮着一层极淡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灰翳,仿佛有人用薄纱蘸了灰水,轻轻抹过天幕边缘。云是散的,风是稳的,连浪都温顺得近乎谄媚,可这天,就是不对劲。
徐三眯起眼,顺着汉斯视线抬首。他不是天文学家,也没学过气象,但他在东北山林里跟着老猎人熬过三个寒冬,知道狼群伏击前山雀会突然噤声,知道暴雨将至时蚂蚁会逆着坡道疯跑。他更记得去年在天津港卸货时,一个蹲在煤堆旁抽旱烟的老码头工曾指着西边天际线喃喃:“云不走,风不咬,船板发潮——要出事。”
“你看出什么了?”徐三问,声音轻得只剩气流摩擦声带。
汉斯终于转过头,瞳孔里映着远处巡船微弱的光,也映着自己绷紧的下颌线。“星星。”他吐出两个字,“北斗七星,摇光星偏移了零点三度。”
丽莎眨眨眼,下意识想掏口袋里的小本子记笔记,手刚抬到半空就被幻姬无声按住手腕。幻姬没说话,只朝汉斯微微颔首——那是对专业判断的默认,也是对危机等级的重新评估。
徐三喉结动了一下。他不懂星象,但他信汉斯。这德国佬曾在柏林天文台当过三年助教,后来因“政治立场过于中立”被驱逐,临行前偷偷抄走了半本《航海星图校验手册》。徐三见过他徒手校准罗盘偏差,在暴风雨中仅凭三颗星确认纬度,误差不超过半海里。他说星星偏了,那就真偏了。
“不是天气问题。”徐三斩断所有侥幸,“是人为干扰。”
话音未落,脚下甲板忽然传来一声极闷的“咚”,像一只裹着湿麻布的铁锤砸在木料深处。紧接着是第二声、第三声……节奏缓慢,却带着令人心悸的规律性,仿佛某种巨大活物正隔着船腹,用脊椎骨一下一下叩击舱壁。
丽莎猛地攥紧徐三胳膊,指甲几乎陷进布料:“这声音……是从底舱传来的?”
“不。”幻姬忽然开口,指尖已悄然滑至腰间短刀鞘口,“是龙骨。”
徐三瞳孔骤缩。龙骨是整艘船的脊梁,由整根千年铁梨木剖削而成,深埋于双层船壳之间,绝不可能有活物能贴近那里——除非,它本就长在船里。
汉斯脸色彻底灰败下去,他一把扯开自己领口,露出锁骨下方一道细长旧疤,疤纹扭曲如蚯蚓,末端隐入衣襟:“劳尔……他改过船。”
“改船?”丽莎失声。
“不是维修。”汉斯喘了口气,声音干涩如砂纸刮过铁皮,“是‘嫁接’。我当年替他设计过‘黑鲈号’的龙骨结构图……图纸上,龙骨内部预留了三处中空腔室,直径两米,呈品字形分布。他说是为安置新型压舱重物——可重物不需要呼吸,更不会敲打骨头。”
徐三脑中电光石火闪过:酒糟鼻忍者灵敏的嗅觉、巡船水手们毫无章法的搜索路线、劳尔从不在甲板露面却总能精准预判他们藏身方位……原来根源在此。那艘船根本不是载人的工具,它是一具被驯化的躯壳,而劳尔,是那个把听诊器贴在龙骨上,聆听他们心跳的医生。
“幻姬,”徐三语速陡然加快,“忍者最怕什么?”
幻姬几乎未加思索:“火。尤其是含硫磺与硝石的烈火——会灼伤查克拉经络,更会引燃他们浸透桐油的忍具。”
“汉斯,船上有没有炸药?不是军用制式,是民用的,比如开山用的硝化甘油胶质炸药?”
汉斯眼神一凛:“船尾货舱第三层,编号B7-12,二十箱。劳尔说用于拆解废弃锚链……我签的验收单。”
“丽莎!”徐三突然转身,掌心覆上她后颈,力道不容抗拒地将她按向自己胸前,“数数。从现在开始,每十五秒报一次风速、湿度、甲板倾斜角——用德语,快!”
丽莎愣了一瞬,随即闭眼深吸,再睁眼时瞳孔已褪去所有稚气,只剩下精密仪器般的冷静:“Windgeschwindigkeit:2.3 Knoten……Luftfeuchtigkeit:87 Prozent……Schiffskr?ngung:0.4 Grad nach Steuerbord……”
徐三听着她平稳的报数,手指却在她颈侧动脉处快速摩挲——脉搏稳定,呼吸频率均匀,这是绝对信任的生理反应。他忽然笑了,那笑里没半分温度,只有一种猎人终于看清陷阱机关的锐利:“很好。现在,我们不躲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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