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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三三七章 立场坚决(第2/3页)

可他若不打,胡骑便会越过天山,直扑伊州。他打了,百姓得活命之粮,朝廷省去十万石转运之费,可朝中诸公,却只盯着他麾下多出的五百骑,仿佛那五百人不是血肉之躯,而是随时会噬主的豺狼。”
殿内一时寂静。窗外风过林梢,枝叶簌簌,光影在三人面上缓缓游移。
苏皇后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:“太尉可愿替我儿,写一道《安西军论》?”
房俊抬眼。她望着他,眸子里没有试探,没有算计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清醒:“不是呈给陛下看的。是写给政事堂七位宰辅看的。写清楚,为何安西军不可裁,不可调,不可疑。写清楚,若今日因猜忌而削其兵权,明日西域诸国必将裂土自立,吐蕃、西突厥余部、大食商团,便会如闻腥之蚁,蜂拥而至,将大唐苦心经营二十年之疆域,寸寸蚕食。”
房俊沉默片刻,忽然一笑:“皇后此令,微臣不敢不从。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李弘,又落回苏皇后面上:“若此论一出,裴怀节必反扑。他背后之人,亦将浮出水面。届时东宫,怕是要比现在更险。”
苏皇后缓缓放下茶盏,青瓷盏底与紫檀案几相碰,发出一声清越微响。她站起身,裙裾拂过地席,如云霞流动,而后竟对着房俊,深深福了一礼。
房俊悚然一惊,忙侧身避开:“皇后!使不得!”
“有何使不得?”她直起身,鬓边一支赤金衔珠步摇微微晃动,珠光映着窗外斜阳,竟有几分凛然,“当年先帝崩殂,东宫风雨飘摇,若非太尉持节镇京兆,率千骑巡街十日,宵小岂敢窥伺?今日之危,不过旧影重演。本宫这一礼,谢的不是房太尉,是房遗爱——是那个敢在太极殿上指着御史鼻子骂‘尸位素餐’的房二郎,是那个为护太子亲赴辽东、断臂犹战的房将军。”
李弘静静看着,眼中有什么东西悄然碎裂,又重新凝聚。他忽然上前一步,解下腰间一枚青玉珏,双手捧至房俊面前:“太尉,请收下此珏。此乃父皇登基前,太宗皇帝所赐,上刻‘忠贞不渝’四字。父皇曾言,此珏只赠真能护我李氏江山之人。”
房俊怔住。他当然知道这枚玉珏的分量——它并非饰物,而是东宫最古老、最隐秘的“托孤信物”。太宗朝以来,仅三人得授:长孙无忌、褚遂良、李勣。而今,它静静躺在少年掌中,温润沁凉,边缘已被摩挲得圆润如脂。
他没有立刻去接。
目光越过玉珏,落在李弘脸上。少年脊背挺直如松,下颌微扬,眼神里没有乞求,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。他忽然明白,苏皇后今日召他来,并非要他出手平乱,而是要他亲眼看看——这个被所有人视为“储君傀儡”的少年,已在无人注视的暗处,默默磨刀十年。
“殿下……”房俊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有些哑,“您可知,接过此珏,便再无退路?”
李弘平静道:“太尉可知,我每日晨起,必先读一遍《贞观政要》中‘君道篇’?其中有一句,我抄在枕下,日日诵念:‘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。’太尉,这‘水’,从来不是指百姓,而是指人心。今日朝堂之上,人心散了,因为有人不信皇权,有人不信宰辅,有人不信将军……可若连东宫自己都信不过自己,那这艘船,还靠什么浮在水上?”
窗外忽起一阵急风,卷起廊下竹帘,啪嗒一声撞在朱漆门框上。风涌入殿内,吹动素绢一角,那页《边情简报》上的墨字仿佛活了过来,在光影里微微浮动——“……胡商传言,大食呼罗珊总督已遣使三度至疏勒,携黄金万两,欲购安西军布防图。”
房俊终于伸手,接过玉珏。指尖触到少年掌心薄茧——那是常年习弓箭、练剑留下的印记。他握紧玉珏,玉质微凉,内里却似有火在烧。
“好。”他声音低沉,却如金铁交鸣,“微臣接令。三日之内,呈上《安西军论》。但微臣亦有一请。”
苏皇后眸光一闪:“太尉请讲。”
“请皇后允准,由太子殿下亲自主持一次‘西陲军务咨议’。”房俊目光灼灼,“不必惊动政事堂,只邀薛仁贵副将、安西都护府长史、河西节度使判官、鸿胪寺通译四人入东宫,由太子殿下亲自主持,问明西域实情。微臣愿为书记,记录全程,誊录成册,分送政事堂诸公案头。”
李弘呼吸一滞,随即重重颔首:“准。”
苏皇后却久久未言。她望着房俊,许久,忽然轻轻叹了口气:“太尉啊太尉……你这是要把我儿,彻底推到风口浪尖之上。”
房俊坦然迎视:“皇后,风浪来了,躲在舱底只会溺死。唯有站上桅杆,亲手握住缆绳,才知道船该往哪驶。”
殿外风声更急,云影西斜,将整个丽正殿染成一片沉郁的赭红。远处钟楼传来一声悠长钟鸣,酉时已至。
就在此刻,殿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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