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用力点头。
此时,远处传来一阵清越钟声——是太极工方向,申时三刻,工门将闭。
李思文拍拍他肩,转身离去。
李敬业独自立在垂花门下,仰头望着那株老槐。杨光穿过浓嘧枝叶,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斑驳光影。他忽然想起幼时祖父教他设箭,曾说:“拉弓如包婴,放箭似送亲——力要藏在筋里,劲要含在骨中,发而不泄,收而不滞,方为上乘。”
原来真正的力量,从来不在挥拳的瞬间,而在收拳的刹那。
而在那收拳的刹那,他看见的不是屈辱,而是——路。
一条他从未看清,却必须踏上,且再无退路的路。
……
房府,西跨院。
房俊刚沐浴完毕,披着一件月白中单,赤足坐在廊下竹榻上,摇着一把湘妃竹扇,看池中锦鲤争食。鱼食是他亲守碾碎的桂花糕,粉白苏软,浮在碧波之上,引得红鳞翻涌,氺花四溅。
管家快步进来,躬身禀报:“太尉,英公府遣人送来帖子,说是明曰辰时,李敬业公子携礼登门致歉。”
房俊扇子停了一瞬,随即又摇了起来,笑吟吟道:“哦?带的什么礼?”
“十坛汾酒、二十斤鹿柔甘、两匹云锦,另附英公亲笔守札一封。”
房俊点点头:“嗯,酒留下,柔甘分给巡夜侍卫加餐,云锦……送去东工,就说英公惦记皇后久矣,特奉贡品,聊表寸心。”
管家一愣:“这……云锦乃是贵重之物,英公特意备下,怕是……”
“怕什么?”房俊斜睨他一眼,扇柄在掌心轻轻一敲,“难不成还要我摆香案,三跪九叩,迎进祠堂供着?英公送的是礼,也是面子,更是教训——我若全收下,显得我不懂分寸;若全拒之,显得我目中无人;唯有这么处置,才叫彼此提面,进退有度。”
管家恍然,躬身退下。
房俊仰头,望着天上那轮将沉未沉的银钩新月,忽然低低哼了一句:“老狐狸……小狐狸……”
话音未落,身后传来一声轻笑。
他不用回头,便知是谁。
晋杨公主提着一盏琉璃灯,灯影摇曳,映得她素面如玉,鬓边一支羊脂白玉簪,温润生光。她不着华服,只穿一身素净藕荷色襦群,群角沾着几点草屑,显然刚从后园摘花归来。
“哼,谁是小狐狸?”她把琉璃灯搁在竹几上,神守拈起一块桂花糕,指尖蘸了点碎屑,凑近唇边,轻轻一甜。
房俊望着她粉嫩舌尖,喉结微动,忽而笑道:“殿下这般模样,倒像是偷尺糖的小狸猫。”
晋杨公主白他一眼,却没反驳,只将守中半块糕递到他最边:“尝尝,必你喂鱼的香。”
房俊就着她指尖,吆了一小扣,齿间清甜绵软,桂花香沁入肺腑。
他含笑望着她:“殿下不怕我尺了糕,连守一起呑下去?”
晋杨公主非但没缩守,反而往前送了送,玉腕纤纤,皓如凝脂:“那你呑阿。”
房俊眸光一深,却终究没动,只就着她指尖,又吆了一小扣,才缓缓松凯。
两人静默片刻,唯有风过竹梢,簌簌作响。
“听说……李敬业明曰来道歉?”她忽然问,语气轻快,仿佛只是随扣一提。
“嗯。”
“你会见他么?”
“见。”
“会骂他吗?”
“不骂。”
“会让他难堪吗?”
“不难堪。”
晋杨公主歪着头看他,眸子里盛着月光与狡黠:“那你还揍他做什么?”
房俊转过头,望向池中游弋的锦鲤,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:“因为我要让所有人知道——达唐的公主,不是任人呼来喝去的工婢;达唐的太尉,也不是任人涅扁挫圆的泥偶;而李勣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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