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?”
“应该就在藏书楼。”
“让紫鹃去拿。"
凤姐应了一声:“我这就去说。”
待凤姐走后,林寅转身,看了看湘云那期盼的目光,便道:
“世伯稍候,若不如借一步说话?”
史鼎见两人情意绵绵,又看林寅这般回护之态,心中那点模糊的猜想此刻已是十分笃定。
他毕竟是侯门之主,行事最讲究分寸与体面,便有些迟疑道:
“不妨待本侯先差人将云儿送了回去,再去长安街的长春楼说话?”
这话得体,公私兼顾,同时也是委婉的表示了自己对湘云一事的否决态度。
林寅却不接招,只道:“长春楼虽有包间,到底人多眼杂,说而未说,多有不便,不如进府,一品清茶为宜。”
林寅话里带话,史鼎便觉有趣,眯眼笑道:
“既是小爵爷盛情,那本侯便客随主便,叨扰一杯清茶了。”
林寅给了探春一个眼神,探春先进了府,将女都带到了内院。
林寅便将史鼎请入外书房。
待丫鬟上了君山银针,退下之后,偌大的书房,便剩下两人相对而坐。
那史鼎撇了撇茶沫:“小爵爷屏退左右,非要请本侯入府,不知有何见教?”
林寅单刀直入道:“见教不敢当,只是不知世伯要了这些书簿有何意图?”
史鼎听了这话,只是仰着脖子将这茶盏饮尽,手里的动作还停留了一会;
他这些天来听得坊间风闻,言及这吉壤之案,多么险象环生,
只以为这爵爷是个深谋老练,环环设套之人,
没曾想今日一见,竟是这般直来直去,甚至带着几分咄咄逼人。
史鼎放下茶盏,慢条斯理地打起了官腔:
“我能有什么意图?不过是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罢了。本侯新官上任,总要将前任留下的书簿和卷宗理个清楚,也好奉公守法,依律办差,免得日后出了纰漏,负了圣恩。
林寅看着他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,却道:“小侄有话不知当不当问。”
“但讲无妨。”
“这史家与贾家,本是老亲,又是秦晋之好。但自打许多年起,史家便有意无意地疏远了贾家,除了逢年过节的礼数,便鲜有深交。莫不是世伯早就料到会有今日楼塌了的一天,故而早做切割?”
那史鼎不由得投来锋利的目光,只因他这话极有见地,
这也是史鼎执掌史家之后,一次重大的调整,渐渐淡出旧勋贵,另起炉灶,彻底倒向正顺帝一派。
这才得了忠靖侯的爵位。
只是,这层窗户纸从未有人捅破。
史鼎不知林寅是否有言外之意,更不知这话是否是正顺帝让他来问的。
史鼎清了清嗓子,端正坐姿道:
“小爵爷既看得通透,如今局面如此,我也不必隐瞒,确是如此。”
这史鼎又北面拱手道:
“自从靖承年间,当今圣上被立了储君,那时候我便在冷眼旁观。四王八公沉迷旧梦,妄自尊大,我觉着这天迟早要变;故而便有意疏远,这也是为了保全史家数百口的性命;后来圣上承继大位,我有幸封了爵,便更是坚定
了这份忠君之心。”
这一番话,说得大义凛然,忠肝义胆,挑不出半点毛病来。
林寅不为所动,反而冷冷一笑,却是诛心一问。
“世伯此言,只怕未尽其实。史老太君毕竟还在,她是贾家和史家的纽带,也是您的亲姑母,而那保龄侯史鼐世伯,远在闽浙,至今也没有个明确的表态。”
“您这般一边在京中向圣上表忠心,一边又留着老太君和令兄这两条线不断;说好听点,这叫审时度势;说难听些,不免有首鼠两端之嫌!”
这史鼎眼神头一次充满了杀气,冷冷道:“小爵爷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面对这侯爷的威压,林寅只摆了摆手,淡然道:
“世伯不必紧张,小侄方才说了,这只是我的看法,并非圣上的意思。”
林寅话锋一转道:
“世伯可曾想过,这一次吉壤案后,朝廷要整饬吏治,六部九卿之中,究竟空出了多少实缺?”
“兰台寺大夫,位高权重,乃是风宪之首;为甚么这么多位置空缺,圣上非选了世伯做这兰台寺大夫?论学问,那诸子监的法家博士哪个不合适?论资历,三法司难道就没有其余人选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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