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其做主。
探春思忖道:“凤姐姐那边......这般安排,会不会稍显次了些?”
林寅摇头道:“凤姐姐院里的人选,须得由她自行挑选。若我们强塞了不称她心意的人进去,以她那性子,醋劲儿上来了,岂不是把那丫头往死路上逼?”
探春闻言,拍掌笑道:“夫君这话在理。看来夫君也是深知凤姐姐的性情的。”
“这有甚么不知道的?她确实心肠狠毒了些,但她待我却也是一片真情,念及以往的付出和功劳,又舍了王家和贾家的依仗,我自然是要给她应有的体面的。”
探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:“至少这番考量,倒也算是......面面俱到了,只是我担心姐妹们彼此疏远了。”
林寅笑道:“这便是我的第二项法子,叫做院事协理之制,由每个分院出一个人,兼着协理,专司各院之间的协调合作、互通有无,利益协商与争端化解之事。
我意向是,内院出紫鹃,东院出翠墨,外院出平儿。她们往后便是三院协理了。”
探春闻言,蹙眉道:“夫君要留着翠墨,那往后书局事务,岂非全落在待书一人肩上了?”
“拍板定事,一人足矣。若待书实在忙不过来,再给她调拨几个得力能干的丫鬟助手便是了。’
探春抬眼问道:“那西院呢?”
“暂且留着吧。如今府里能真正独当一面,撑起一院的,左不过夫人、你、凤姐姐三人。把旁人硬推上去,非但顶不起事儿,反倒易生乱子,不妥当。”
“这倒也是,只是越听越觉着缺人。”
“缺人,根子不在于无人可用,而在于过往咱们府里,未曾立起一套成‘法”的规矩;如何培养人才,如何划分梯次,如何分配实利,这些根本的“法”没立稳,全凭你和凤姐姐俩人手腕本事的“术”在周旋。故此你们辛苦异常,底
下人却也难有长进。
将来有了分院制度,你们所辖的姐妹和丫鬟,便能放手去调教新人了。调教有成者,便是院内得用之人。要用“法”从根本上解决这个缺人的难题。”
探春听得心潮起伏,那双顾盼神飞的眸子里瞬间绽出惊叹于折服的光彩,脱口赞道:
“妾身明白了!夫君每一项方略,皆是先定下根本目的,再依据眼前的症结,抽丝剥茧,构思而成。
林寅笑道:“正是如此!其实这些“法”也并非我凭空想来,而是我这些日子观察府中日常,种种苗头本已蕴藏其中,我不过是将那已有种子催发出来罢了。
一个好的“法”,贵在顺势生发,而非生硬移植;要去体察,激发本已存在的生机,而非一味套用外来的框架。”
探春若有所思,螓首轻点道:
“妾身记下了,夫君这法家的道理,比我思考的还要更通透些。我和凤姐姐都先入为主的受了在荣国府的影响,虽然知道法”的重要,可下意识的还是偏重于‘术”的层面上。’
“你这话说的在理,你能明白问题所在,这法家的学问就没有白读。其实这也不怪你们,因为荣国府是个无‘法’之地,自然就只能靠'术'了。但其实法术势三者互相依存,不可或缺。”
探春眸光闪动,带着思索的光芒,欣喜道:
“其实那些道理,我私下也琢磨过,只是书上说的更透彻些。如今听闻夫君这般考量,才觉字字落到实处,有了全然不同的领悟,仿佛拨云见日一般。”
林寅轻轻摸着她的乌发,像驯服一只娇蛮的小野猫,笑道:
“这很好,这说明这书适合你读;若是那一点不通,毫无感触,那种书强读下去,也无多少益处。”
探春听闻此言,微微垂眸,带着几分自省,低声道:
“只是......妾身读了这许多书,真到了处置实务时,有时仍觉手腕见识不及凤姐姐那般老辣干练,心中不免.......有些气馁。”
“你这话也不尽然,子曰;‘文胜质则史,质胜文则野,文质彬彬,然后君子。’就是说文化和天赋,要两者相济,才能干一番大事。
这“术”的层面,你比不过凤姐姐;可你根基扎实、眼界开阔,来日方长,你若能把这‘法’的道理琢磨透,你的成就必将远远在她之上!”
这番恳切而充满期许的话语,如同暖流注入心田。
那是被深刻理解、被寄予厚望的激动,探春不由得胸中激荡、鼻尖微酸、喉头发哽。
万千感慨与振奋化作一声低唤:“夫君......”
林寅见她情动,顺势将她往怀里一带,笑道:“明白就行,好妹妹来给爷侍寝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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