浆。烤炉旁蹲着个穿红棉袄的小女孩,约莫七八岁,正用小棍拨弄红薯,哼着跑调的童谣:
“王冠戴得歪呀歪~
眼睛闭着等花开~
花开不是花,是刀疤~
刀疤底下……哎呀呀,没个人在挖~”
许源走过去。
小女孩头也不抬:“哥哥买红薯吗?最后一个,五毛钱。”
许源蹲下,平视她:“你唱的歌,谁教的?”
小女孩终于抬头,咧嘴一笑,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豁口:“我妈呀!不过她现在……”她忽然压低声音,神秘兮兮地凑近,“她变成王冠上的一片镜子啦!可亮可亮了!”
许源的心,沉了下去。
小女孩却毫无所觉,从炉里扒拉出那个红薯,用油纸包好,塞进他手里:“给!趁热吃!凉了就不好挖啦!”
红薯滚烫。
许源接过,指尖触到油纸一角,那里用指甲刻着三个极小的字:
“快逃啊。”
他抬头想问,小女孩已蹦跳着跑远,红棉袄消失在街角阴影里,只留下一串咯咯笑声,越来越轻,最后化作一声短促的、被掐断般的抽气。
许源站在原地,剥开油纸。
红薯熟透了,金黄软糯,糖浆拉出晶莹的丝。他掰开一半,热气裹着甜香扑面而来。
就在这一瞬,他左眼视野边缘,闪过一行血字:
【警告:检测到‘余响污染’主动投喂……载体免疫阈值突破临界点……】
【启动应急预案:强制同步‘夜雨’剑意……覆盖污染路径……】
许源右眼瞳孔里,那墨色漩涡骤然加速!
他左手捏着红薯,右手五指张开,对着虚空缓缓一握。
嗡——
七道几乎看不见的银线,自他指尖迸射而出,没入虚空。远处巷口、钟楼、邮局、甚至脚下青砖缝隙,七处方位同时亮起微光——正是七柄天涯剑的隐匿位置!
银线绷直如弓弦。
整条街道的月光,仿佛被这七根弦拨动,泛起水波般的涟漪。
小女孩消失的街角,空气忽然扭曲。
一只苍白的手,从涟漪中探出,五指痉挛,指甲缝里嵌着暗金色碎屑——
许源手腕一翻。
七道银线齐齐震颤!
噗!噗!噗!噗!噗!噗!噗!
七声轻响,如雨打芭蕉。
那只手连同它背后的涟漪,寸寸崩解,化作漫天光点,飘散如雪。
许源低头,看着手中红薯。
金黄的瓤里,不知何时,多了一粒小小的、剔透的结晶。结晶内部,封着一枚微缩的铜钱,正缓缓旋转。
他把它轻轻挑出来,放入口中。
结晶入口即化。
一股清凉之意顺喉而下,直抵丹田。那里,一直沉寂的“天涯”剑胚微微一跳,表面浮现出第一道完整的符文——
正是巷中人皮拼出的七芒星阵,中央,多了一只睁开的眼睛。
许源嚼着红薯,慢慢咽下。
甜味在舌尖化开,带着一丝极淡的、金属的腥。
他抬头望向钟楼。
表盘上,那半枚“幽”字,正一寸寸变得完整。
而远处,新小区的方向,似乎有微弱的红光,一闪,又灭。
许源拍拍手上的糖渣,转身朝邮局走去。
他得再找找那位老者。
有些问题,必须当面问清楚。
比如——
为什么偏偏选中他?
比如——
“白暗王冠”比赛结束后,那顶王冠,究竟会戴在谁的头上?
他推开邮局虚掩的门。
门内,煤油灯重新亮起,灯焰依旧凝成笔直金线。
老者坐在藤椅里,乌木拐杖横放在膝头。
他面前的柜台上,摆着七枚铜钱。
每一枚铜钱背面,都刻着不同的字:
余、响、回、荡、锚、载、体。
老者抬起头,浑浊的眼白里,那两点灼灼的光,正牢牢锁住许源。
“你吃掉了‘饵’。”他声音沙哑,却带着奇异的欣慰,“那么……”
“第七号锚点,正式启封。”
许源站在柜台前,没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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