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渊泽话一说出口,立刻引起了许源的注意。
这就把祁沧海从尴尬中拯救出来。
“真的吗?什么时候?”
许源问道。
“目前还不清楚,须知维度这种高度的规则,不是我们能窥见的。”白渊泽...
密林深处,风声骤止。
许源站在原地,指尖还残留着鬼蛟皮上沁出的阴寒湿气。那层暗青泛紫的鳞甲在昏光里微微浮动,仿佛活物般随他呼吸起伏。他凝神细看,一行微光小字缓缓浮现于视野边缘:
“辟地——需以血饲之,三日为限。若成,则通幽血脉与地脉共鸣,踏地如履平川;若败,则反噬筋骨,永堕地渊。”
不是警告,而是契约。
许源没立刻行动。他闭眼,将意识沉入识海深处——那里,一缕幽光正静静悬浮,形如游丝,却比千钧更沉。那是通幽血脉本源,也是他自幼便无法掌控、只能压抑蛰伏的“另一只眼”。它不属人族,不属妖族,亦非鬼修所言之阴灵,而是某种更古老、更寂静的存在,在血脉深处低语,在梦魇尽头回响。
他忽然想起江雪瑶说过的那句话:“白渊泽杀女修行者,从不取其性命,只剜双目,剖心封印,再以‘锁魂钉’钉入脊骨,制成活傀。”
当时左灵静怒极发抖,阮先策垂眸不语,而他自己,只是攥紧了袖口,指甲陷进掌心,却没流一滴血。
——因为那时,他体内也正有两枚钉子,在缓慢转动。
一枚,是七岁那年母亲临死前塞进他舌底的冷玉;另一枚,是十五岁在边城废墟中被血雾浸透时,自行钻入他后颈的黑刺。它们从未发作,却始终存在,像两枚沉默的锚,把他死死钉在“人”的边界线上,既不能彻底堕入长生种的冰冷永恒,也无法真正融入凡俗的悲欢人间。
他睁开眼,目光落在树下那具尸体上。
那人已被白渊泽一剑穿颅,脑浆混着血水淌了一地,但心脏尚温,尚未僵冷。许源蹲下身,伸手按住对方胸口,掌心微热,血脉搏动微弱却清晰。
他没有用术,只是以指为刃,划开尸身衣襟,露出胸膛。
一道淡金色纹路,悄然浮现在皮肉之下——并非符箓,亦非咒印,而是一道细如蛛丝的“线”,从心口直贯咽喉,末端隐入下颌骨缝。许源瞳孔一缩,认得这纹。
万物归一会的“牵命丝”。
只有被选中的“血契者”,才会在濒死之际,被会中长老以秘法种下此线。一旦激活,可借其命续己命,可转其劫为己劫,更可……以彼身为炉,炼己血为丹。
难怪白渊泽杀他如此干脆。
此人,早已不是活人。
是饵。
是诱他许源现身的饵。
是试探他是否真有资格接触更高层级秘密的试金石。
许源缓缓收回手,指尖沾着一点温热的血。他凝视那血珠,忽然抬指,轻轻一弹。
血珠离体,在半空陡然拉长、延展,化作一道极细红线,倏然没入自己眉心。
刹那间,天旋地转。
眼前不再是密林,而是一座巨大无边的青铜殿宇。穹顶高悬九轮残月,每一轮都缺一角,缺口处流淌着暗金色的液态光。殿中无数人影跪伏,皆无面孔,只余背脊弯曲如弓,脊骨节节凸起,连成一条条蜿蜒的“龙脊”。
最前方,一道身影负手而立。
黑袍垂地,袍角绣着扭曲的衔尾蛇,蛇首咬住自身尾巴,蛇眼却是两枚不断开合的竖瞳。
许源想上前,双脚却如陷泥沼。他低头,看见自己脚下并非砖石,而是一张巨大人脸——眼窝深陷,唇裂至耳,嘴角凝固着无声大笑。那脸,竟与白渊泽有七分相似。
“你来了。”声音不是从前方传来,而是自四面八方涌入耳中,带着铁锈与腐叶混合的气息,“你已触到‘线’的尽头,却还不敢剪断它。”
许源喉头一紧,想说话,却发不出声。
“你怕什么?”那声音轻笑,“怕自己真是他们口中那个‘不该存在的人’?怕你母亲拼死护住的,根本不是你的命,而是某位‘旧主’的容器?”
轰!
识海炸开一道惊雷。
许源猛地抽回神,冷汗浸透后背,指尖颤抖不止。他踉跄后退半步,撞上身后老树粗粝的树皮,才觉真实。
尸体仍躺在地上,心口裂口未合,血已渐凉。
他喘息片刻,抬手抹去额上冷汗,忽然冷笑一声。
原来如此。
白渊泽不是来杀人的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