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来送钥匙的。
送一把能打开自己体内那两枚“钉子”封印的钥匙。
而钥匙,就藏在这具尸体的心脉之中——那道牵命丝,本就是封印的“引线”。
许源不再犹豫,右手五指并拢,指尖泛起一层灰白雾气,随即猛然插入尸身心口!
没有血喷涌。
只有一声极细微的“咔哒”,似铜锁开启。
他五指一握,从那人心口硬生生抽出一根三寸长的金线——线身盘绕着细密符文,末端系着一枚芝麻大小的墨色骨钉,钉尖犹带血渍。
就在骨钉离体刹那,整具尸体如沙塔崩塌,簌簌散落成灰,连衣物都未留下,唯余一地青苔与几片枯叶。
许源摊开手掌。
骨钉静静躺在掌心,表面浮现出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痕。
他凝视片刻,忽然张口,将骨钉含入口中。
舌尖抵住钉尖,一股灼痛直冲天灵,却无血溢出。他闭目,任那痛意在经络中奔流,最终尽数汇入后颈那枚黑刺所在之处。
嗡——
颈后皮肤下,黑刺剧烈震颤,裂开一道细缝,缝隙中透出幽蓝微光,如深海鱼瞳缓缓睁开。
同一瞬,他左手腕上,那只静气镯忽地一烫,表面浮起数道银色涟漪,随即归于沉寂。
许源吐出骨钉,只见其已化为粉末,随风消散。
而他后颈,再无异样。
仿佛什么也没发生。
可他知道——
封印松动了一线。
不是解开,而是……松动。
就像一扇锈蚀千年的门,终于被撬开一道缝隙,漏进第一缕不属于此世的风。
他抬头,望向密林之外。
渡口方向,钟声已起。
三声悠长,一声短促,再三声绵延——罗浮选拔赛,正式开始。
许源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向林外。
脚步落地无声,却每一步都似踩在地脉之上。他能感知到脚下岩层的走向,感知到百丈之下暗河奔涌的节奏,甚至感知到远处山腹中,一道微弱却执拗的灵力波动,正随钟声起伏,如同心跳。
那是罗浮凌霄神宫的地心阵眼。
也是整座山脉的“脐带”。
他忽然停下,低头看向自己左脚鞋底。
泥土里,不知何时嵌入一枚青灰色小石子,形如泪滴,触手冰凉。他弯腰拾起,指尖刚一接触,石子表面竟浮现出一行细如蚁足的古篆:
【汝既见渊,当知渊不可测。然吾辈所行之路,非跃渊而过,乃凿渊为径。】
字迹一闪即逝。
许源握紧石子,继续前行。
十步之后,他忽然抬手,朝右侧虚空轻轻一拂。
一道透明涟漪荡开。
涟漪之后,赫然映出另一片密林——枝叶更密,光影更暗,连空气都粘稠如胶。而在那林中,三道人影正悄然潜行,为首者披着蓑衣,斗笠压得极低,腰间悬着一柄无鞘短刀,刀柄缠满黑布,布上渗着暗红。
许源脚步未停,只低声开口,声音却如针尖刺入那片虚影:
“你们跟了我七里。”
蓑衣人浑身一僵,手中短刀嗡鸣欲出。
许源却不看他,只望向前方渡口方向,淡淡道:
“告诉傅锈衣——周天仪,今晚子时,边城废墟第三重禁制,我会开。”
话音落,他抬脚迈步。
那片虚影应声破碎,如镜面炸裂,碎片中最后一瞬,映出蓑衣人掀开斗笠的侧脸——眉骨高耸,右眼覆着一枚青铜义眼,眼瞳深处,两点幽火明明灭灭。
许源没回头。
他走出密林,踏上青石渡口。
江风扑面,带着水腥与草木清气。
渡船已泊岸,朱漆斑驳,船头刻着一只振翅欲飞的鹤,鹤喙衔着一枚玉珏,玉珏内浮着三个微光小字:罗浮令。
船上已有数十人,皆着素白衣袍,胸前绣着云纹,袖口滚银边。有人低声谈笑,有人闭目调息,更有几人倚栏远眺对岸群峰,眼神灼热如火。
许源缓步登船。
无人与他搭话。
倒不是因他衣着寻常——实则他今日特意换过一身崭新青衫,料子是江南最好的云锦,袖口还绣着暗纹北斗七星——而是因他身上那股气息。
太静。
静得不像一个即将踏入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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