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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不是遁走。
是“归位”。
仿佛它本就该在那里,只是先前被某种规则遮蔽了存在。
江雪瑶呼吸一紧,猛地攥住袖中罗盘。盘面赤线剧烈震颤,最终指向凉亭顶部横梁——那里,一滴露珠正悬而未落,晶莹剔透,内里却翻涌着无数细小面孔,每张脸,都与许源有三分相似,又各不相同。
她几乎要脱口而出:他在分身?不……是“投影”?可投影怎会引动长生种的界金线?!
念头未落,远处忽传来一声悠长钟鸣。
“当——”
钟声未歇,第二声紧随而至。
“当——”
第三声,却戛然而止。
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了喉咙。
整个山麓,所有交谈声、溪流声、鸟鸣声,尽数消失。
死寂。
唯有凉亭里,石桌上的玉佩,突然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咔”。
一道细微裂痕,自墨色瞳仁中心蔓延开来。
裴时毓霍然起身。
她身后,空气如水波荡漾,一道高挑身影踏步而出——并非从门外走入,而是直接从“不存在”的空间里析出。玄色广袖,腰悬一柄无鞘长剑,剑柄缠绕黑鳞,鳞片缝隙间,渗出丝丝缕缕的灰雾。
来人容貌清俊,眉心一点朱砂痣,眼神却冷得毫无温度,像两口深埋地底千年的古井。
他看也没看裴时毓,目光如刀,直刺“许源”双眼。
“右灵静。”他开口,声音平淡无波,“你僭越了。”
“许源”却笑了,这次是真的笑了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、狡黠又疲惫的坦荡:“裴师兄,你迟到了三息。再晚半息,我怕是要被杨小冰的‘建州第一’给当场拆穿了。”
裴时毓——不,此刻该称他为裴砚舟——眉心朱砂痣蓦然亮起,红光如血,瞬间笼罩整座凉亭。光晕所及之处,空气扭曲,时间流速骤然减缓。一粒飘浮的尘埃,在半空凝滞成琥珀色的微粒,缓慢旋转。
“你不是右灵静。”裴砚舟一字一顿,“右灵静的‘表外’,只能拟形,不能承意。你能说出‘建州第一’这四个字,还知道我迟了三息……说明你不仅见过他,更曾与他共用过一段记忆。”
“许源”摊开双手,掌心向上,露出两道浅淡却清晰的血色纹路,形如蝠翼:“所以呢?裴师兄打算现在就拔剑?还是等许源真身回来,当面揭穿我这个……‘赝品’?”
裴砚舟没回答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掌心朝向“许源”。
没有灵力波动,没有剑气呼啸。
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“重量”,凭空降临。
凉亭顶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青石地面寸寸龟裂,蛛网般的裂痕以裴砚舟足下为中心,急速蔓延。江雪瑶脚下蒲团无声化为齑粉,她闷哼一声,膝盖微弯,竟被硬生生压得矮了半寸!
这是……“镇狱掌”!罗浮山刑堂秘传,专破万般幻术、神魂、皮相!传说此掌一出,连九幽地府的鬼王虚影,都要凝滞三息!
“许源”却站在原地,纹丝未动。
甚至微微仰起脸,任由那无形重压如山岳倾轧。
他笑了,笑容里竟有几分悲悯:“裴师兄,你压得住我的形,压得住我的气,压得住我的……皮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裴砚舟眉心朱砂,扫过江雪瑶袖中罗盘,最后落在那枚裂开的玉佩上。
“可你压得住‘他’吗?”
话音落,他左手倏然抬起,食指与中指并拢,猛地点向自己眉心!
“嗤——”
一声轻响。
不是血肉绽开的声音。
是某种古老封印被强行撕裂的脆响。
他额前皮肤,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竖纹。没有血,只有一片纯粹的、吞噬光线的黑暗。黑暗深处,一点猩红缓缓睁开——那不是眼,是深渊的瞳孔,是沉睡亿万年的饥饿,是长生种俯瞰短命种时,最原始的、不带情绪的审视。
裴砚舟掌心的重压,骤然溃散。
他身形剧震,喉头一甜,硬生生咽下逆冲而上的腥气,脚下青石轰然炸裂!
江雪瑶眼前一黑,耳中嗡鸣,罗盘“咔嚓”碎成八瓣,赤线在断裂前最后一瞬,疯狂指向“许源”眉心那道裂缝——那里,正有无数细小金色文字如活蚁般涌出、盘旋、升腾,组成一行横亘虚空的古篆:
【通幽·初阶·噬血启明】
不是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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