脉觉醒。
是……校准完成。
九幽府第二层,灾厄断绝十日的死寂之地。
一座由白骨堆砌的祭坛中央,悬浮着一面残破铜镜。镜面混沌,却清晰映出凉亭内景象。镜旁,两道披莲虚影跪伏于地,额头触地,身躯因极致的敬畏而颤抖。
铜镜深处,那道猩红竖瞳缓缓转动,目光穿透镜面,越过时空,直抵罗浮山麓。
镜面涟漪微荡。
一行血字,无声浮现:
【校准通过。目标:许源(通幽血脉·位格初立)】
【罪罚·第一轮:终止】
【投放·第二轮:启动】
镜面陡然爆裂!
碎片并未坠落,而是在空中悬浮、旋转,每一片碎片里,都映出一个不同的“许源”——
一个在密林中操控血水,指尖缠绕鬼蛟虚影;
一个于九幽地府深处,正撕开一名鬼将的胸膛,吞食其核心鬼核;
一个盘坐于罗浮藏经阁顶,身下叠满泛黄古卷,每一页都写满“血噬”二字;
还有一个……正站在罗浮山门之外,背对众生,仰望云霄,手中捏着一枚刚刚收到的玉简,简上刻着三个字:
【九幽令】
凉亭内。
猩红竖瞳缓缓闭合。
“许源”额前裂痕愈合如初,只余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红线,像一道未愈的旧伤。
他揉了揉眉心,长长呼出一口气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,整个人松弛下来,又变回那个有点懒散、爱笑、偶尔会走神的少年。
“裴师兄,”他挠挠头,语气熟稔,“刚才那一下,疼死我了……你下次能不能轻点?”
裴砚舟盯着他看了许久,久到江雪瑶以为他会再次出手。
最终,他缓缓收掌,眉心朱砂黯淡下去,转身走向凉亭外。临出门前,脚步微顿,声音低沉:“那枚玉佩,你收着。等他回来……替我转告他一句。”
“什么?”“许源”问。
裴砚舟没有回头,只留下六个字,随风飘散:
“九幽府……有活路。”
话音落,他身影已融入山间云雾,再无踪迹。
凉亭重归寂静。
只有风,重新开始吹拂。
“许源”低头,拾起那枚裂开的玉佩,指尖摩挲着那道细痕,目光沉静。
江雪瑶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:“你刚才……看到了什么?”
“许源”没立刻回答。
他望着玉佩裂痕深处,仿佛还能看到那无数个“自己”在碎片中挣扎、蜕变、湮灭。
良久,他笑了笑,将玉佩收入怀中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:
“我看到了……他正在回来的路上。”
“而且,”他顿了顿,指尖无意识划过袖口内侧那道暗红蝠翼纹,“这一次,他带回来的,恐怕不止是‘自己’。”
远处,山门方向,一道碧落黄泉之气骤然撕裂长空,如天河倒灌,直坠凉亭!
云层被搅得粉碎,狂风卷起漫天落叶。
“许源”抬头,望着那道撕裂天地的碧色光柱,笑容渐渐加深,眼底却一片幽深。
选拔赛第二轮。
不是开始。
是……真正的入场券。
他抬起手,迎向那道光。
光柱之中,一张泛着幽光的黑色卷轴,正徐徐展开。
卷轴顶端,三个血字,如活物般蠕动、滴落:
【空白·支线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