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册封礼于奉先殿举行。圣上亲笔朱批,‘端淑有仪,宜为藩邦之范’。”
漼氏眼中骤然迸出光,嘴唇微颤,几乎要落下泪来:“多谢王妃!多谢王妃!”
虞知宁只轻轻颔首,再未多言。她知道,这“端淑有仪”四字,是她昨夜在国公府书房,以虞正南当年手书军令为凭,逼迫钦天监主簿改了三次推演结果才换来的。而“藩邦之范”更是诛心——既是藩邦,便非和亲远嫁,而是赐婚吐蕃赞普之子,留于京师,另建藩邸。吐蕃虽远,却向来仰慕中原,赞普之子年少聪颖,已遣使求学多年,此婚实为羁縻之策,静安一生荣宠无忧,漼家亦能借势再攀高位。
可这荣宠的基石,是虞知宁以虞国公府百年清誉为押,赌上了父亲半生战功与一句“臣女愿为国计”的血誓。
她抬步踏上丹陛,身后漼氏深深福了一礼,再抬头时,只见玄青身影已融入慈宁宫朱红宫墙的阴影里,背影孤峭,竟似一把出鞘未及饮血的剑。
慈宁宫内暖香氤氲,太后斜倚在紫檀嵌螺钿贵妃榻上,鬓发如银,面色却红润,膝上搭着明黄软缎,手里捻着一串沉香佛珠。见虞知宁进来,眼尾微弯:“知宁来了?快坐。”
“孙媳请太后安。”虞知宁盈盈下拜,动作无可挑剔。
太后示意宫人赐座,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片刻,忽而叹道:“哀家瞧着,你倒比从前更沉得住气了。”
虞知宁垂眸:“太后厚爱,孙媳不敢骄矜。”
“骄矜?”太后轻笑一声,佛珠在指间慢转,“哀家倒觉得,你如今这份沉静,比从前那份张扬,更叫人心里发毛。”她顿了顿,目光锐利起来,“听说,靖郡王府那位世子,今早在宫门外拦了你?”
虞知宁神色未变,只将双手交叠置于膝上,姿态恭谨:“回太后,裴世子确有言语,孙媳只当是寻常问候,并未放在心上。”
“寻常?”太后哼了一声,佛珠停驻,“他拿陆家旧物来吓唬你?”
虞知宁心头一震,指尖在膝上微不可察地一蜷。陆家?太后竟知陆家?她抬眼,恰对上太后一双洞悉一切的眼睛,那眼神里没有试探,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与审视。
“太后……”她声音微顿。
“陆家早已覆灭三十年。”太后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如古井,“当年陆将军镇守北境,功高震主,又与先帝有隙,最后一杯鸩酒赐死,满门流放岭南,途中遇瘴疠,十不存一。唯有一支幼子,被谭白黎抱走,改名换姓,养在国公府——这事儿,哀家知道。”
虞知宁呼吸一滞。谭白黎,她母亲,当年竟是主动抱走陆家遗孤?不是偷换,不是替代,而是……护佑?
“你母亲临终前,托人带话给哀家。”太后目光悠远,似穿透宫墙望向遥远往昔,“她说,陆家忠骨未寒,不该绝后。她抱走的孩子,不是为了顶替谁,是为了让陆家那点血脉,能在国公府的刀锋之下,活下来。”
虞知宁怔在当场,血气上涌,耳畔嗡鸣。母亲……竟是如此?她一直以为母亲是愧疚于无法生育,才抱养她以慰父心;她一直以为那封坦白信是无奈的剖白,却原来是一份以命相托的遗嘱!
“那裴衡……”她听见自己声音发紧。
“裴衡?”太后冷笑一声,佛珠重新转动,“他手里那方帕子,是陆家老仆的遗物,当年被他从岭南逃难的流民手里买来,花了三百两白银。他以为那是陆家血脉的凭证,殊不知,那帕子上染的血,是他生母——当年陆家大小姐——自刎时溅上的。他娘死前,将唯一活下来的幼弟托付给谭白黎,自己一头撞死在陆家祠堂柱上,就为了保全弟弟性命,让陆家不至于绝嗣。”
虞知宁脑中轰然炸开。生母?陆家大小姐?裴衡竟是陆家外孙?那他与她……岂非同根所出?可随即又是一阵尖锐的荒谬——若真是陆家血脉,为何裴衡会与徐氏女苟且?为何会亲手将她推入绝境?陆家忠烈,岂容此等悖逆人伦之徒玷污门楣!
她猛地抬头,眼中血丝密布:“太后,您既知一切,为何……为何当年不揭穿他?”
太后沉默良久,目光落在窗外纷飞的大雪上,声音苍凉:“因为哀家也老了。有些事,揭穿了,毁的不只是一个人,是整个朝局,是北境三十万将士的军心,是陆家剩下那点残存的忠骨……哀家能做的,只是保下你,护住陆家最后这点血脉,让它好好活着,活得比谁都高贵,比谁都……干净。”
虞知宁浑身血液似乎都凝住了。她忽然明白了,为何太后对她始终留有一线余地,为何玄王妃之位,她从未真正失去过圣眷。原来从一开始,她就不是棋子,而是……盾牌。一面以虞国公府为基,以陆家忠魂为锋,替整个皇权挡下所有风雨的盾牌。
“孙媳……谢太后教诲。”她俯首,额头抵在冰冷的手背上,声音哽咽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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