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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3章 杀人诛心(第1/3页)

靖郡王府被查抄,牌匾重重落地碎了两截,京兆尹将一抬抬大箱子封好装入马车,登记造册,一路押送回宫。
门外不少看热闹的指指点点。
“好好的靖王府就因为世子识人不清,落得今日下场,简直活该。”
“唉,谁能想到几年前风光无限,人人敬仰的王府竟是这般……”
一字一句落入裴靖耳中,宛若刀子刮在他心坎上,令他至今都在恍惚。
是啊,靖王府怎么就变成今日这个样子了?
忽然一道声音传入耳中:“听闻皇上下令,准玄王妃去大牢......
雪势未歇,天光灰白如蒙尘的旧绢,宫墙在铅色天幕下森然矗立,檐角铜铃被风撞出断续闷响,仿佛叩着人心。虞知宁一袭玄青绣金凤纹大袖朝服,外罩银狐裘斗篷,发间只一支素银衔珠步摇,垂珠随步轻颤,映得她眉目清冷如刃。马车停在宫门偏巷,早有内侍候着,引路时垂首敛目,却在抬眼刹那,飞快睃了她鬓边一眼——那支步摇,并非前日所见玄王妃惯用的赤金嵌宝,亦非太后赐下的东珠冠,而是极素、极简、极沉的一支,银质冷冽,珠光幽微,像一道未愈的旧疤,横在华贵之间。
她步履未滞,踏进垂花门时,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“阿宁”。
不是“玄王妃”,不是“王妃”,是阿宁。
虞知宁脚步顿住,指尖在袖中悄然蜷紧,指甲陷进掌心,刺痛让她清醒。她没有回头,只将下颌微抬,脊背挺得更直,仿佛那声呼唤只是穿堂而过的风,吹不进她衣襟半分。
裴衡就站在三丈开外的抄手游廊尽头,一身墨色锦袍裹着风雪寒气,肩头落薄薄一层雪,未曾拂去。他手里攥着一方素帕,帕角已微微泛黄,边缘还沾着一点暗褐陈迹,像是干涸多年的血。他望着她的背影,喉结上下滑动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清晰:“那夜你在徐家祠堂,烧掉的不是婚书,是陆家的族谱。”
虞知宁终于侧过脸。
风卷起她额前一缕碎发,拂过眉梢。她唇线绷直,目光如冰水浇过他手中那方旧帕,再缓缓抬起,落在他脸上。那眼神里没有惊愕,没有慌乱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倦怠,仿佛看一个执迷不悟的疯子,又像看一具早已腐朽却犹自挣扎的骸骨。
“裴世子。”她开口,声线平缓无波,“你可知徐家祠堂那夜,我烧的是什么?”
裴衡怔住,喉间发紧:“……婚书。”
“错。”虞知宁忽然笑了,笑意未达眼底,只浮在唇边,凉得瘆人,“我烧的是你亲手写给徐氏女的庚帖,上面按着你的指印,写着‘愿结秦晋,永世不渝’。那夜火苗蹿起三尺高,纸灰飞上梁,你跪在祠堂外雪地里,磕了七个响头,额头破了,血混着雪水淌进衣领——这些,你都忘了?”
裴衡脸色霎时惨白,手指猛地一颤,素帕几乎脱手。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。那夜雪太大,火太烈,他跪得太久,血与雪混成泥,眼前发黑,只记得自己磕头,磕到木鱼声都成了幻听……可庚帖?他从未写过庚帖!徐氏女是太后赐婚,婚仪流程皆由礼部操办,他连徐氏女的面都没见过几次,何来亲手写的庚帖?
“你胡说!”他脱口而出,声音嘶哑。
虞知宁不再看他,转身迈步,斗篷下摆划出一道凌厉弧线:“裴世子若真记得那一夜,就该记得自己是如何踩着我的脊背,把徐氏女扶上靖郡王府正妃之位的。你既敢做,便莫要装作不知;你既敢忘,便莫怪旁人替你记着。”
她走得极稳,足下鹿皮小靴踏在积雪上,发出细碎而清晰的咯吱声,每一步都像踩在裴衡心尖上。他僵在原地,手心汗湿,那方素帕被攥得几乎撕裂。风忽地大了,卷起他袍角,也卷起几片雪沫,扑在他脸上,冷得刺骨。他想追,腿却像钉在冻土里。身后游廊深处,两名宫人正低头经过,目光扫过他惨白的脸与紧握的拳,又迅速垂下,只当没看见。
入宫仪制森严,慈宁宫前已排起长队。漼氏一身秋香色云锦褙子,外罩石青缂丝比甲,发髻端正,簪一支累丝嵌宝点翠凤头钗,端庄持重,眼角眉梢却掩不住一丝焦灼。见虞知宁来了,忙迎上两步,压低声音:“王妃,老夫人昨儿夜里咳得厉害,今日怕是来不了了。”
虞知宁颔首,神色不动:“漼老夫人静养要紧,不必强撑。”她目光掠过漼氏腕上那只羊脂白玉镯——通体莹润,毫无杂色,是漼家祖传的“凝霜镯”,只传长媳。可此刻玉镯内侧,竟有一道极细的、几乎不可察的裂痕,蜿蜒如蛛网,在日光下隐隐透出灰白底色。
漼氏似有所觉,手腕微不可察地一缩,将裂痕藏进袖中。
“静安的事……”她欲言又止。
虞知宁抬眸,目光沉静如深潭:“漼夫人放心,静安公主封号已定,三日后钦天监择吉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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