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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5章 行刑(第2/3页)

既来此,便不是为逼您认罪。昭和公主的女儿活着,不是为了做一把刀,而是要告诉所有人——当年剜掉她眼睛的,不止郡王府。”
徐太后睁开眼,怔怔望着她。
“还有先帝。”虞知宁声音很轻,却像冰锥凿进地心,“他默许了郡王妃带人闯入麟州驿馆,默许了陆家老仆被活埋前咬断自己舌头,也默许了密档司那三十七个活口,被填进地窖时还在喊‘公主饶命’。”
窗外忽起狂风,卷起雪沫扑打窗棂,噼啪作响,似无数枯指叩击。
徐太后终于崩溃,伏在案上肩头剧烈耸动,却硬是没发出一点哭声。她不敢哭。哭一声,便是对先帝的背叛;哭一声,便是对昭和的辜负;哭一声,便是对眼前这个女孩,最残忍的二次凌迟。
虞知宁静静看着,直到徐太后喘息渐平,才伸手取过案头一只鎏金错银匣子——那是太后惯用的妆匣,寻常只放些胭脂水粉。她掀开盖子,里面却空无一物,唯匣底暗格卡扣微松。
“太后忘了?”她指尖轻叩匣底,“您当年托付给昭和公主的,从来不是一块玉珏。”
徐太后浑身一僵。
虞知宁从发间拔下一根素银簪,簪头弯成月牙状,轻轻一旋,匣底暗格弹开。里面没有密信,没有遗诏,只有一张薄如蝉翼的素绢,绢上墨迹已泛褐,却仍能辨出是先帝亲笔:
【朕知昭和怀有龙嗣,然此子生于乱世,若现于朝堂,必遭郡王毒手。故令其母携子远遁,隐姓埋名十五载。待北冥研制出‘千机解’,可解郡王所炼‘蚀骨散’之毒,届时,以青鸾信火为号,昭和母子可归。——永昌二十三年冬,帝亲书】
徐太后猛地抬头,眼中燃起惊涛骇浪:“千机解?北冥他……”
“已经成了。”虞知宁合上匣子,声音冷冽如刃,“昨日午时,北冥将第一剂‘千机解’交予我。三日后,我会让郡王妃亲自尝一口。”
徐太后倒吸一口冷气,手死死掐进掌心:“你疯了?郡王妃若死,郡王必反!”
“他早就反了。”虞知宁站起身,玄色斗篷垂落如墨,“他在陆家地窖埋尸,在密档司藏印,在靖郡王府养乞丐——这些都不算反。真正让他破釜沉舟的,是三个月前,他派人劫了北冥送往麟州的三十车药材。”
徐太后脸色剧变:“那些药……”
“全是假的。”虞知宁截断她的话,“北冥调包了八成,真药早运去了北境军营。郡王劫走的,是混了鹤顶红与曼陀罗的‘蚀骨散’引子。他以为能以此要挟北冥交出解药,却不知——”她冷笑一声,“北冥根本不需要解药。因为他自己,就是蚀骨散的最后一个药引。”
殿外风雪更急,一道惊雷劈开天幕,惨白电光瞬间照亮虞知宁半边侧脸——眉如远山,目似寒星,唇角微扬,却无半分温度。
徐太后怔在原地,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女子。她不是昭和的影子,不是太后的棋子,甚至不是玄王的王妃。她是蛰伏十五年的毒蛇,是淬了冰的剑,是披着人皮的业火,专为焚尽旧日罪孽而来。
“太后若想保全徐家最后一点体面,明日辰时,请召集群臣于含元殿。”虞知宁转身走向殿门,斗篷掠过铜炉,带起一星火星,“我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,呈上三十七具骸骨的验尸格目,以及密档司三十七份销籍文书——每一份末尾,都有郡王亲笔画押。”
徐太后哑声道:“你……要逼宫?”
“不。”虞知宁停步,侧首一笑,雪光映得她眸色幽深,“我要您亲手,把郡王的冠冕摘下来。”
话音落,殿门轰然关闭。
风雪卷着碎雪撞在门板上,发出沉闷巨响。
徐太后跌坐在地,手中攥着那张泛黄素绢,指尖颤抖得几乎握不住。她忽然想起昨夜东梁帝临走前,曾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:“太后,北冥最近总往玄王府跑,您说,他是在帮玄王妃,还是在帮……先帝?”
原来答案,早已写在十五年前的雪夜里。
她颤巍巍打开妆匣暗格,从素绢夹层中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纸——竟是半幅画像。画中女子广袖流仙,怀抱婴孩,眉目与虞知宁七分相似,只是眼角含笑,温柔似水。画角题着两行小楷:
【昭和携宁儿辞别慈宁宫,永昌二十三年腊月初八。
此图烧之不烬,浸之不腐,唯见血方显真容。】
徐太后咬破指尖,一滴血珠坠落画上。
血晕开的刹那,婴孩襁褓里赫然浮出一行朱砂小字:
【宁儿生辰:永昌二十四年正月十六子时三刻。
生父:北冥。】
她眼前一黑,整个人向后栽去,却被一双有力的手稳稳扶住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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