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慈,而是缓缓转身,目光沉沉落在乔三槐夫妇身上。乔三槐夫妇早已瘫软在地,老妇人死死抱着丈夫手臂,枯瘦手指因用力而泛出青白,指甲深深陷进对方粗布衣袖里,仿佛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。
“爹……娘……”乔峰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粗陶,他单膝重重跪倒在二人面前,额头抵着冰冷青石,肩膀无法抑制地颤抖,“三十年来,你们待我如亲生,教我识字,授我农事,寒冬腊月省下口粮给我裹脚防冻……这恩情,比天高,比海深。”
老妇人终于嚎啕出声,枯槁双手死死抱住乔峰脖颈,泪如泉涌:“峰儿啊……我的峰儿啊……他们说你是契丹种,娘不信!娘就是不信!你小时候摔破膝盖,流的血是红的!你跟隔壁王家小子打架,打得头破血流,流的血还是红的!契丹人的血……难道是蓝的?!”
“阿弥陀佛……”玄慈突然仰天长叹,声音凄厉如夜枭,“原来如此……原来如此啊!老衲……老衲才是那最蠢的愚僧!”
他猛地撕开自己胸前僧衣,露出枯瘦如柴的胸膛。那里赫然烙着一枚赤红掌印——掌纹扭曲,五指如钩,边缘泛着诡异的紫黑色泽。“三十年前雁门关外,萧远山临终前最后一掌,印在我心口……老衲以为那是‘契丹邪功’的诅咒,日夜以少林心法压制,以致真气滞涩,武功再难寸进……”他惨笑一声,枯手狠狠抓向那枚掌印,指甲瞬间翻裂,鲜血淋漓,“可今日才懂……这哪里是诅咒?这是萧施主拼尽最后一口气,留下的‘血誓印记’!他在告诉我——他信我!信我玄慈纵然错杀,亦非奸佞!信我终有一日,能勘破迷障,还他父子清白!”
话音未落,玄慈双目圆睁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怪响,一口浓稠黑血喷溅而出,尽数泼洒在胸前那枚赤红掌印之上。刹那间,掌印竟如活物般蠕动起来,赤红褪去,转为温润玉色,随即寸寸龟裂,化作无数晶莹碎屑,随风飘散。
“方丈!”少林众僧齐声悲呼。
玄慈却面露解脱之色,缓缓倒向青石地面,气息微弱如游丝:“乔峰……孩子……去……去雁门关……关外……狼牙谷……第七棵歪脖子松……松根底下……有……有你父亲的……骨匣……还有……那封……真……真的……密信……”
他头一歪,再无声息。
风骤然凛冽,卷起漫天素白纸钱——不知何时,山门处已堆起高高一摞,那是林道早已备好的祭奠之物。纸钱纷飞如雪,覆盖了玄慈渐冷的尸身,也覆盖了慕容博脚下那一小片暗金色血渍。
慕容博静静看着,忽然抬手,从怀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青铜虎符,上面镌刻着细密云雷纹。他将其轻轻放在玄慈尚有余温的手边,声音低沉:“玄慈师兄,你错了。萧远山没死。”
满场哗然!
“他……他还活着?”段誉失声。
慕容博颔首,目光投向远方群山:“三十年来,他一直在雁门关外。我每月初一,都会遣人送去一坛‘醉仙酿’,坛底刻着当日的星图。他若饮尽,便会在坛壁内侧,留下一道刀痕——那是他教给萧峰的‘伏羲刀法’起手式。三十年,共三百六十道刀痕。上个月初一,我收到的坛子……刀痕是第七百二十道。”
乔峰如遭九天神雷贯顶,整个人僵在原地,连呼吸都停滞了。他脑中轰然炸开幼时梦境——总有个高大身影在月下挥刀,刀光如龙,劈开浓雾,而刀锋所指之处,正是他此刻跪坐的方向!
“他……他为何不回来?!”乔峰嘶吼,声音撕裂,震得近处松针簌簌而落。
慕容博深深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复杂难言,有怜悯,有疲惫,更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苍凉:“因为他在等。等一个能解开‘血誓印记’的人……等一个,能让少林寺百年清名,彻底埋进粪坑的人。”
他忽然抬手,指向林道:“百晓生,你赢了。你不仅赢了玄慈,也赢了我。你早知萧远山未死,所以你才敢设局滴血认亲,用科学碾压江湖蒙昧;你早知玄慈心口有印,所以你才逼他自曝其短;你甚至……”他顿了顿,嘴角浮现一抹苦涩笑意,“你连我袖中藏着‘金缕蚕丝’的事,都算准了。”
林道神色依旧平淡,唯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:“慕容先生过奖。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——还一个英雄公道,拆一座伪善庙宇,顺便……”他目光扫过鸠摩智手中那柄寒光四射的火焰刀,“收一笔拖欠三十年的‘时空交易尾款’。”
鸠摩智脸色骤变,手中火焰刀嗡鸣震颤,竟似有了灵性般欲要脱手飞出!他急忙运功镇压,额角青筋暴起,方才勉强稳住。
“时空……交易?”慕容博喃喃重复,眼中第一次显出真正的茫然。
林道不再看他,缓步上前,弯腰拾起玄慈身边那枚青铜虎符。指尖拂过云雷纹,符身竟微微发烫,隐隐透出幽蓝微光。他抬头,望向远处云遮雾绕的雁门关方向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