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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佶接过绢帛,指尖拂过那枚鲜红的“章惇”私印,忽然低笑了一声。笑声不高,却让满棚肃杀之气陡然一滞。
“章惇啊章惇……”他摩挲着印痕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你怕是不知道,昨夜我亲手点的那把火,烧掉的不只是辽国三十万精锐,还有你章相公日后在朝堂上能骂我的底气。”
他扬手,将绢帛掷入角落炭盆。
“嗤啦——”
火苗猛地腾起,舔舐着“燕云永固”四字,瞬间卷曲、焦黑、化为飞灰。
“传令。”赵佶站起身,玄色袍角扫过炭盆边缘,火星四溅,“王语,率你部火箭营,即刻北上,接管辽国西京大同府粮仓、军械库、马场;阿朱,你带阿碧、王语嫣,持我手书,赴云州、应州,联络当地汉家豪族、降辽汉将,许以世袭千户、免赋十年;阿紫——”
他目光转向棚口,阿紫正倚着门框,指尖绕着一缕乌发,笑嘻嘻地晃着腿,裙摆下露出一截裹着薄纱的脚踝,白得晃眼。
“你去一趟析津府。”赵佶一字一句,“告诉耶律重元,他儿子耶律涅鲁古昨夜在乱军中被流矢贯喉,尸首被马踏成肉泥,头颅悬于我军旗杆之上。再告诉他,辽主耶律洪基尚在喘气,但已不成人形,若他想登基,最好趁现在——趁辽国还没彻底断气,趁宋军的刀还没架到他脖子上。”
阿紫笑容不变,甚至更甜了几分,眼波流转:“林大哥放心,奴家一定把话,说得……字字滴血。”
她转身欲走,裙裾翻飞间,赵佶忽又开口:“等等。”
阿紫停步,回眸。
赵佶踱至她面前,伸手,竟是一把掐住了她纤细的脖颈。力道不重,却足以让她呼吸一窒,笑意僵在脸上,瞳孔微缩。
“你记着。”他声音压得极低,只有两人能闻,像毒蛇贴着耳骨游走,“阿朱昨夜在我身下哭的时候,唤的是我的名字。你若敢在云州,在耶律重元耳边,提一个‘林’字——”
他拇指缓缓收紧,阿紫喉间皮肤泛起淡淡红痕。
“我就把你舌头割下来,泡进酒坛里,等收复燕京那日,敬给章惇。”
阿紫眼睫剧烈颤动,却没挣扎,只仰着脸,任那扼制如冰霜覆盖咽喉,唇角反而弯起更深的弧度,哑声道:“……奴家记住了。”
赵佶松手。
她揉着脖子,咯咯笑着退出棚外,笑声清脆,却让棚内众人脊背发凉。
赵佶不再看她,转身抓起案上一柄短匕,刀鞘上缠着褪色的朱砂符纸。他抽出匕首,寒光一闪,竟将自己左手小指齐根削断!
鲜血喷涌,滴落在摊开的辽国舆图上,迅速洇开一片刺目的猩红,恰好覆盖在“蔚州”二字之上。
“拿酒来。”他声音平静无波。
阿朱立刻取来一壶烈酒,倾倒在断指伤口。血止,痛楚钻心,他额角青筋微跳,却连眉都没皱一下,只将断指拾起,放入一只素白瓷匣,盖上盖子,推至王语面前。
“蔚州守将韩德让,祖籍蔚州,其父韩匡嗣当年叛辽投宋,被斩于汴梁菜市口。韩德让自幼在辽国长大,承袭父职,掌蔚州兵马十余年,对辽主忠心耿耿……也仅对辽主一人。”赵佶目光如刃,钉在王语脸上,“你带这匣子去蔚州。不必见韩德让。将匣子,连同我这根手指,交给他麾下最信得过的亲兵。告诉他——他父亲的尸骨,葬在开封城外乱葬岗第七排第三座坟,坟前无碑,只有一株枯槐。若他不信,可派心腹去挖。若他信了……蔚州城门,今晚亥时三刻,洞开。”
王语单膝跪地,双手接过瓷匣。匣子很轻,却重逾千钧。她低头,看见赵佶断指处渗出的新血,正顺着指尖滑落,在青砖地上砸开一朵朵细小的、转瞬即逝的梅花。
她没说话,只将瓷匣紧紧贴在胸前,仿佛护着一颗尚未冷却的心脏。
赵佶挥了挥手。
王语起身,大步离去。她步伐依旧沉稳,可那挺直的脊背,却比昨日更添三分孤绝。棚内一时寂静,唯有炭火噼啪轻响。阿朱默默取来金疮药与干净布条,蹲下身,为赵佶包扎断指。她的动作极轻,指尖偶尔擦过他手背,带着微凉的药香。赵佶垂眸看着她低垂的颈项,那截皮肤细腻如瓷,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柔润的光泽。昨夜她在他身下绽开时,也是这般颜色,只是那时,晕染的是更浓烈、更灼热的绯红。
他忽然伸出手,不是去碰她,而是轻轻拂过她束发的银簪。簪头是一枚小小的、展翅欲飞的雀鸟。
“这簪子……”他声音低哑,“是阿碧给你打的?”
阿朱包扎的动作微顿,睫毛轻颤,未答,只将最后一圈布条系紧,打了个细巧的结。
赵佶却笑了,那笑意未达眼底,只浮在唇边,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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