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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走。”
她没挣,也没应声,只将另一只空着的手插进外套口袋,指尖触到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巾。那是早上化妆时,她偷偷从cindy桌上顺的,上面还沾着一点没干透的腮红粉。她一直没扔。
两人并肩往外走,影子被夕阳拉得极长,交叠又分离。
文潇就在不远处,正跟助理核对明日戏份。她抬头望来,见他们相携而去,没跟上,也没停下,只把保温杯抱得更紧了些,指尖用力到泛白。她看着他们穿过铁架门,身影隐入远处梧桐树影里,才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媛媛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灵姐,江总……真不管萧萧姐啊?”
程萧灵脚步未停,嗓音懒倦:“管?他管得过来吗。”
媛媛愣住,张了张嘴,没敢接。
程萧灵忽而偏头,望向身后——文潇正低头翻剧本,马尾垂在肩头,侧颈线条柔韧。她目光停驻两秒,忽而笑了,笑意很淡,却很深:“他管得住自己,就不错了。”
话音刚落,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江倾发来的微信,没文字,只有一张图。
图里是酒店电梯监控截图——时间显示凌晨四点零七分,他独自站在电梯里,衬衫扣子系到最顶一颗,面容沉静,眉目清晰,像一尊被供奉在暗处的神祇。而右下角,一行小字标注:【8楼,程萧灵房间,刷卡记录:03:59】
程萧灵盯着那行字,指尖悬在屏幕上方,迟迟未点开大图。
她当然知道那扇门之后发生了什么。
她知道他推门进去时,谢雁灵正侧卧在床,长发铺散如墨,呼吸均匀,像一尊被精心摆放的瓷偶。她知道他掀开被角躺进去,手臂绕过她腰际,将人拢进怀中,下颌抵在她发顶,闭眼,呼吸渐沉。
她知道。
她都知道。
可她没删那条信息。
甚至没回。
只把手机翻转,屏幕朝下,扣在掌心。
晚风拂过,带着初夏将至的暖意。她抬眸,看见横店老街尽头,霓虹灯次第亮起,像一条浮在人间的星河。
江倾在前面放慢脚步,回头等她。
她迈步跟上,步伐从容,裙摆轻扬。
两人影子在灯下融成一片,浓得化不开。
晚饭在酒店顶层餐厅。落地窗外,横店灯火如海,远处影视城仿古建筑群在夜色里轮廓朦胧,琉璃瓦泛着幽微流光。江倾点了清蒸鲥鱼、翡翠白玉羹、松茸炖鸡,全是她爱吃的清淡菜式。程萧灵没动筷,只用汤匙搅着碗里碧绿的羹汤,看葱花浮沉。
“谢雁灵今晚拍夜戏。”江倾忽然开口,语气平淡,像在说天气。
程萧灵勺子一顿,汤面漾开细纹。
“嗯。”
“八点开机,十二点收工。”
“哦。”
江倾看着她,忽然倾身向前,从她盘子里夹走一块雪白鱼肉,放进自己碗里:“她吃不了太咸。”
程萧灵抬眼,直直望进他瞳孔深处。
他眼底没有试探,没有歉意,甚至没有温度,只有一片深潭似的坦荡——坦荡得近乎残忍。
她忽然笑了,笑声很轻,像风吹过铃兰:“江总倒是很了解她口味。”
江倾也笑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:“毕竟,一起吃过二十七顿饭。”
程萧灵指尖一紧,汤匙磕在瓷碗边缘,发出极轻一声“叮”。
二十七顿。
不是二十六,也不是二十八。
他数得清楚。
她也数得清楚——这二十七顿里,有十九顿,是她坐在同一张桌子对面,看他给谢雁灵布菜、递纸巾、剥虾壳;有六顿,是他推说公司有事提前离席,谢雁灵低头搅动咖啡,手指无意识摩挲杯沿;还有两顿,是她起身告辞,他送她到电梯口,说“下次再约”,她点头,转身走进轿厢,镜面映出她嘴角那抹极淡、极冷的弧度。
她没揭穿。
从没揭穿。
因为她清楚,一旦揭穿,那层薄如蝉翼的平衡就会碎。
而她不想碎。
至少现在不想。
程萧灵放下汤匙,抽出纸巾按了按嘴角,动作优雅:“江总记性很好。”
江倾颔首:“过奖。”
服务生端上最后一道甜品——桂花酒酿圆子。两碗,一碗浮着金黄桂花,一碗撒着细碎枸杞。
江倾把撒枸杞的那碗推到她面前:“她上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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