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萧灵没动那碗,只端起自己那碗,舀了一颗圆子送入口中。糯米软糯,酒香清冽,桂花甜而不腻。她咽下去,舌尖微麻。
“甜。”
江倾看着她,忽然说:“她昨天问我,如果当年没去首尔,现在会怎样。”
程萧灵动作微顿。
“你怎么答?”她问。
江倾垂眸,用银匙搅动自己碗里圆子:“我说,人生没有如果。”
程萧灵静了两秒,忽然轻笑:“可她想知道的,从来不是答案。”
江倾抬眼,与她对视:“所以,我给了她一个假设。”
“什么假设?”
他凝视她,声音很轻:“我说,如果没去首尔,我大概会在实验室熬通宵,而她,会在录音棚录第十遍副歌。”
程萧灵睫毛颤了颤,没说话。
江倾却忽然换了话题:“明天杀青戏,最后一场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和文潇,在湖心亭。”
程萧灵抬眸,眼中掠过一丝了然。
最后一场戏,陈嘟与裴思婧在湖心亭诀别。没有哭戏,没有拥抱,只有一盏孤灯,一卷诗稿,一句“青山不改,绿水长流”。
而镜头会从亭角缓缓拉远,水面倒映双人剪影,随涟漪轻轻晃动,最终消散于暮色。
——像一场盛大而克制的告别。
程萧灵指尖无意识摩挲碗沿,忽然问:“江总觉得,什么是真正的告别?”
江倾没答。
他只望着窗外。
远处,一辆黑色轿车正缓缓驶入酒店地下车库入口。车顶信号灯一闪,熄灭。
他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她,眼底有光,沉静,灼热,不容回避:“真正的告别,是连呼吸都记得对方的节奏,却再不肯为对方乱一次。”
程萧灵静静看着他,良久,垂眸,将最后一颗圆子含进嘴里。
甜味在舌尖化开,却尝不出半分滋味。
她起身,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针织开衫:“我先回房。”
江倾没留。
只在她转身时,忽然开口:“萧萧。”
她脚步顿住。
“你信命吗?”他问。
程萧灵没回头,只将开衫裹紧些,晚风拂起她鬓边一缕碎发。
“不信。”她声音很轻,“我只信,此刻我站在这里,是因为我想。”
说完,她抬步离开,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,声音清越,笃定,不疾不徐。
江倾坐在原处,目送她身影消失在旋转门后。侍者上前撤走碗碟,他没动,只端起那碗早已凉透的桂花酒酿圆子,一口饮尽。
酒酿微酸,圆子软烂,桂花香气在喉间久久不散。
他掏出手机,点开备忘录,新建一页,输入:
【2021.6.17 晚】
她说不信命。
可她不知道——
我信。
信我们之间,早被命运钉死在同一个坐标上。
哪怕错位十年,偏航千里,
终将回到原点。
只是……
她还没准备好承认。
而我,
还不想逼她。
他关掉屏幕,起身离席。
电梯直达八楼。
他没去自己房间,径直走向程萧灵房门口,抬手,按响门铃。
三声短促,规律,不急不缓。
门内安静。
五秒后,门开了。
程萧灵站在门后,只穿着那件白色丝绸睡裙,长发披散,肩头微露,脖颈线条在廊灯下白得发光。她没开主灯,只留了一盏玄关壁灯,暖黄光线勾勒出她下颌柔和弧度。
她望着他,眼尾微挑,不惊不怒,只有一丝了然。
“江总。”她唤。
江倾抬步迈进,顺手带上门。
咔哒一声轻响,隔绝了整条走廊。
他没说话,只抬手,指尖抚过她耳后那枚浅红印记,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一场梦。
程萧灵没躲。
她仰起脸,任他指腹摩挲自己皮肤,呼吸微沉,却稳。
江倾俯身,鼻尖几乎蹭上她额角,声音低哑:“刚才那句‘此刻我站在这里,是因为我想’——”
他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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