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掂了掂分量,忽然朝林梦秋扬了扬下巴:“喏,给你。”
林梦秋下意识伸手,指尖刚触到鱼身冰凉滑腻的鳞片,那小家伙却猛地一摆尾,“啪”地甩了她一脸水。
她“啊”地跳开,狼狈抹脸,却见温知夏已将鱼扔回桶中,转身去取案板菜刀,侧脸线条在灯下显得格外清晰:“鱼得现杀才鲜。你们谁来?”
李婉音举手:“我来剖!”
陈拾安却已默默取过菜刀,在青石板上磨了三下,刀刃寒光一闪:“我来。”
温知夏颔首,将桶推至他面前。
陈拾安蹲下身,左手探入水中,五指如钩,稳稳钳住一条挣扎的溪鲤。他右手刀光如电,自鱼鳃下斜斜切入,利落挑断脊骨,再反手一刮,银亮鱼鳞便簌簌剥落,整套动作行云流水,不见半分迟滞。
林梦秋怔怔看着他低垂的眉眼。那双手方才还在笨拙地修补图书角漏雨的瓦片,此刻却精准如手术刀般游走在生与死的边界。
原来他从来不是缺席。
他只是把奔向她们的每一步,都悄悄垫在了别人需要的地方。
夜风拂过庭院,吹动竹匾上未干的茶叶,也吹散了方才凝滞的空气。
温知夏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却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:“鸡枞配溪鲤,得用老姜爆锅,加两片陈皮去腥,最后淋一勺山蜂蜜提亮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三人,“今晚这顿,谁掌勺?”
李婉音笑着举手:“我来!”
陈拾安放下刀,擦净手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,倒出几粒黑褐色种子:“这是新收的紫苏籽,焙香后撒进鱼汤,比葱花更提鲜。”
林梦秋低头看着自己沾着蛋黄酥碎屑与茶汁的手,忽然转身跑进厨房,捧出一只青釉小碗——碗底绘着几朵半开的野山菊,是去年温知夏亲手烧的。
她将碗放在案板边,仰起脸,声音不大,却像初春解冻的溪水,清亮而执拗:“我来盛汤。”
温知夏看着她额前被水珠浸湿的碎发,看着她眼底尚未褪尽的水光,看着她微微发红的指尖还沾着蛋黄酥的甜香——他忽然笑了,抬手,用指节轻轻蹭掉她左颊上一点没擦净的酥皮碎屑。
“好。”
灶膛里,柴火噼啪作响,映得满院光影摇曳。
屋檐下,拾墨蹲坐在青瓦上,尾巴悠闲摆动,琥珀色瞳孔里,倒映着四个人并肩忙碌的身影,以及远处山峦温柔起伏的暗影。
那影子里,仿佛有无数个明天正在悄然抽枝——
它们不声不响,却比萤火更恒久,比星光更踏实,比任何一句未出口的诺言,都更接近永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