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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6章 掀桌子(第1/4页)

潘岳不明白,为什么荀嫣可以倔成那样。明明背上有刺青,为什么她就是不肯解释来源!
即便是被石虎染指了,他都可以原谅啊!又有什么不能说的呢?
杀妻是不可能杀妻的,荀家的护卫还在院子里面呢。潘岳...
建康城的雨下得愈发稠了。
青石板街面被泡得发黑,檐角滴水如注,一串串砸在陶瓮里,发出沉闷的“咚、咚”声,像催命的鼓点。乌衣巷深处,王导府邸西角门半掩,门缝里漏出一线微光,映着阶前湿漉漉的苔痕——那苔不是寻常青绿,而是泛着铁锈般的暗褐,仿佛经年未洗的旧血渗入砖缝,在潮气里悄然返潮。
谢玄就站在那道光与暗的交界处,蓑衣未解,斗笠垂得极低,只露出半截下颌,线条绷得如新淬的剑脊。他左手按在腰间横刀鞘上,拇指指腹反复摩挲着鞘尾铜吞口上一道细长裂痕——那是半月前在广陵渡口,为格开一支冷箭留下的。箭镞没入鞘身三分,而持弓者,是王敦帐下亲兵营的“白鹭都”,领队的正是王允之。
王允之此刻正坐在堂内东首第三张胡床之上,膝上横着一柄素鞘长剑,剑鞘未出鞘,却已透出凛冽寒意。他穿的是素绢深衣,襟口一枚玄玉扣,温润无光,偏生压得住满室清谈余韵。他刚与王导论完《庄子·齐物论》中“吾丧我”一节,言辞清隽,引经据典,末了还笑着举盏,向西席上那位白发如雪、闭目不语的老者——王廙——敬了一杯温酒。
谢玄没进去。
他听见了。
听见王允之说:“……故知‘我’本非实有,不过因缘和合之幻影。若执此身为真,则天下皆可杀;若知此身为假,则杀亦非杀,譬如刈草,何须动心?”
满座无声。唯有铜雀炉中沉香屑爆开一声轻响,噼啪如骨裂。
谢玄喉结滚了一下,没动。
他身后三步,立着两名谢氏家将,甲胄外罩青布短褐,看似寻常仆役,实则左袖藏弩、右靴插匕,脚踝处各缚一条三寸宽熟牛皮束带——那是谢家私兵“乌鹄营”最隐秘的标记:皮带内侧以朱砂绘着半只衔枝玄鸟,鸟喙朝北,翅尖微翘,正是当年谢鲲弃官归隐、于会稽东山种药时所定暗号。今日这标记,是谢安亲自命人连夜加烙的。
雨势稍歇,风却起了。
卷着湿冷的江气,掀动门楣上那幅褪色的“芝兰玉树”匾额。匾角簌簌掉灰,落在谢玄沾泥的履尖上。
这时,西厢耳房帘子一掀,走出个青衣小婢,捧着一只黑漆托盘,盘中盛着半盏冷茶、一方素帕,还有两枚青玉镇纸——玉色浑浊,边缘微损,却是王导早年任丹阳尹时,谢鲲亲手所赠。婢女低头疾行,裙裾扫过门槛,忽被门槛下一根翘起的松动木刺勾住,身形一趔趄,托盘倾斜,冷茶泼出,在青砖地上蜿蜒成一道歪斜水痕,直直朝着谢玄脚边漫来。
谢玄没躲。
水痕停在他左履外半寸,再不前移。
婢女惊惶抬头,正撞上谢玄抬起的眼。
那一瞬,她浑身血液似被抽空。谢玄的眼神不怒、不厉,甚至没有焦距,只是空茫茫一片,像建康城外秦淮河冬日清晨的薄雾,裹着霜气,浮在水面之上,既不沉底,也不升腾——可偏偏让人脊背发凉,指尖发麻,连呼吸都忘了提气。
她膝盖一软,跪倒下去。
谢玄终于动了。
他右足抬起,缓缓踏下,鞋底碾过那道水痕,泥水混着茶渍,在青砖上拖出一道深褐色印子,像一道未愈的旧疤。
“起来。”他声音很轻,几乎被檐滴声盖过,却字字清晰,“茶凉了,换热的。”
婢女抖着手爬起,逃也似的退入耳房。帘子落下时,谢玄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抽气声,还有瓷盏磕在案几上的脆响。
堂内,王允之正将手中素鞘长剑轻轻搁在胡床边的矮几上,剑鞘与漆案相触,发出“嗒”一声轻响,如叩棺。
“叔父,”他转向王导,语气依旧温煦,“玄弟既已至门外,何不请入?莫教外人道我琅琊王氏待客失礼。”
王导未答。
他端坐主位,手中一柄麈尾垂在膝上,尾毛已有些稀疏,末端焦黄,显是常年摩挲所致。他目光落在麈尾上,仿佛那枯槁兽毛里藏着天机。良久,才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如竹简摩擦:“玄郎若愿进,门开着;若不愿进,门也开着。门本无心,何曾拦人?”
话音落,堂内更静了。
连檐滴声都似滞了一拍。
谢玄这才抬步。
蓑衣下摆扫过门槛,带进一阵湿寒。他径直穿过堂中铺陈的茵席,绕过那些或佯装翻书、或低头拨弄香炉的名士,直趋西席。
王廙仍闭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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