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景岚癫狂起来。
他抽刀出鞘,往前冲了两步,陈虎一把扯住他的手臂。
“殿下!”
赵景岚甩不开他。陈虎的手劲大得出奇,五指扣在他小臂上。
“保护殿下!”
陈虎猛喝一声,提刀横在身前。
回应他的,是一声弩弦弹响。
崩——
弩箭破空的声音极短,几乎来不及辨清方向。陈虎胸口一震,低头看了一眼。铁箭穿透了他的胸甲,箭杆入体大半。
剧痛瞬间袭遍全身。
他咬着牙转过身,把赵景岚往身后拉。
崩崩——
第二支箭射穿了他的肩膀。
第三......
陈默指尖的石子划出第三道线,不长,却极稳,像刀锋割开一张薄纸,干脆利落。
“不走太行旧道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让围在四周的弟兄们耳朵都竖了起来,“也不留平阳关。”
猴子一愣:“那……去哪儿?”
陈默没答,只把石子往地上一按,碾碎了半截:“去云门。”
众人齐齐一怔。
老三脱口而出:“云门?那不是五虎的地盘?咱们刚跟他们打过一架,还抢了小皇帝——这会儿送上门去,是嫌命太长?”
陈默抬眼,目光扫过每一张脸。没人笑。连最跳脱的猴子也绷着下巴。
“云门山高谷深,七十二寨,三百零六道暗卡。”他缓缓道,“赵承业的人再快,再能藏,也藏不住十几号人进云门。山里头,没路就是路,有路反而是死路。他们若真敢追进去,不用咱们动手,云门本地猎户、药农、放排的汉子,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们。”
他顿了顿,蹲下身,用指腹抹开浮土,露出底下夯实的灰褐色硬土:“昨夜我问过守关的老卒。云门北麓有条‘哑龙道’,早年是采铜矿工挖的暗渠,后来塌了一半,只剩东段还能通人。宽不过三尺,高不过四尺,弯弯绕绕,爬过去得两个时辰。但出口在云门后寨的晒药坪底下——那地方,连五虎自己都懒得设岗,因为上头是断崖,底下是乱石滩,飞鸟难落,人迹罕至。”
老五靠在木桩边,左臂还吊着布带,闻言咳了一声:“大哥,你连这都摸清了?”
“没摸清。”陈默直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是昨夜福子昏迷前,喘气时漏的。”
所有人呼吸一滞。
福子?那个被王府扣住的主事?
陈默没多解释。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油纸包,打开,是半块冷硬的炊饼,掰成两半,一半递给猴子,一半自己咬了一口,嚼得很慢。
“福子不是嘴松,是心软。”他咽下饼屑,喉结微动,“他怕死,更怕家里人死。可他没说假话——那晚马厩里,真就只有‘二殿下’三个字。但他听见的,不止这三个字。”
“还有喘息声。”陈默吐出四个字,像四颗钉子,砸进泥土里,“急促,短促,像是被掐住了脖子,又拼命吸气。就在西院马厩东墙根底下。”
猴子猛地抬头:“东墙根?那不是……离王爷书房最近的地方?”
陈默点头。
“所以福子躲的是人,不是事。”他声音沉下去,“他听见的,是有人在墙根底下被捂着嘴拖走——活拖,没见血,但那口气,吊得极险。拖走的方向,是后园枯井。”
众人沉默。枯井?王府后园那口封了十年的枯井,连落叶都不往下掉。
老三忽然低声道:“我听厨房烧火的婆子提过一嘴……前年冬天,井口冻裂过一道缝,夜里有铁链响。”
陈默没接这话,只把最后一口饼咽尽,抬脚踩灭地上那几道线,独留下他新划的那道:“哑龙道,今夜子时出发。轻装,只带水囊、火折、匕首、干粮。老五、老七伤未愈,坐担架;猴子、石头、阿槐,前探;我断后。”
“赵玥儿和小皇帝呢?”老三问。
“赵玥儿跟着走。”陈默道,“她识得哑龙道入口——去年冬,她替王爷送药入云门,走的就是这条路。小皇帝……不带。”
人群骤然静得落针可闻。
“不带?”老三声音陡然拔高,“那可是咱们手里最硬的一张牌!”
“硬,才要藏好。”陈默眼神锐如刀锋,“赵承业想要的,从来不是个孩子。他要的是名分,是正统,是能把刀架在林大人脖子上的由头。小皇帝若落在他手上,那就是尚方宝剑;若落在咱们手上,就是烫手炭炉——捧着,烧手;扔了,又怕人捡去。可若谁都没拿到……”
他停了停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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