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如离弦之箭,朝着那道青烟奔去。
奔出二十余里,地势渐高,视野豁然开朗。前方一道低矮山梁横亘,山梁之后,便是德州城垣轮廓。
可此刻,那城墙之上,不见北伐军旗,只见黑压压一片人影攒动。城门洞开,吊桥半落,几具尸体横在桥头,血迹未干。更骇人的是,城楼四角,赫然插着四杆玄色大纛,纛面上绣着一只展翅欲扑的黑色鹰隼——鹰喙尖锐,双爪攫着一柄断剑。
“黑鹰旗……”赵玥儿声音发颤,“是镇北王府的亲军!”
陈默瞳孔骤缩。
黑鹰旗,镇北王亲卫“玄鹰营”的标识。这支兵马,向来只驻守王府,从不出镇北道半步。如今竟出现在德州?
“不对。”猴子忽然嘶声道,“旗杆太新!旗面也没风化痕迹……是刚插上去的!”
陈默咬牙:“有人冒充玄鹰营,夺了德州!”
话音未落,山梁背面忽地涌出一队骑兵!
约莫百骑,盔甲鲜明,手持长矛,马蹄踏起滚滚烟尘,直扑而来!
领头一将,披猩红斗篷,头戴紫金冠,面覆青铜面具,只露出一双鹰隼般的眼睛。他手中长枪斜指苍穹,枪尖一点朱砂,在烈日下灼灼如血。
“赵家叛逆,还不下马受缚!”他声音洪亮,穿透十里林风,“尔等挟持郡主,私通北伐,罪在不赦!本将奉镇北王密令,即刻缉拿!”
赵玥儿脸色霎时惨白如纸。
陈默却笑了。
他摘下背上小皇帝,轻轻放在黑蛋马上,又解下腰间水囊,递给赵玥儿:“喝口水。”
赵玥儿怔住。
陈默已策马向前,迎着那百骑,缓缓举起右手。
掌心朝外,五指张开。
这是铁林谷的军令手势——止步。
那百骑竟真的缓下速度,前锋十几骑勒住缰绳,面面相觑。
猩红斗篷的将领冷笑一声:“装神弄鬼!给我——”
话音未落,陈默右手猛然挥下!
不是劈砍,不是格挡,只是狠狠一斩!
同一刹那,山梁两侧松林里,骤然响起数十声尖锐哨音!
嗖!嗖!嗖!
连弩破空之声,密集如雨!
不是射人,全是射马!
第一排战马哀鸣着扑倒,将骑兵掀翻在地;第二排马腿筋被齐齐削断,惨嘶着跪地;第三排……连弩手已收弩换刀,从林间跃出,清一色黑衣蒙面,刀锋雪亮,直扑乱作一团的敌阵!
猩红斗篷的将领怒吼拔剑,可他座下战马却被一支流矢射中眼珠,人立而起,将他狠狠掼在地上!
陈默已纵马冲至近前,长刀出鞘,寒光一闪。
那将领只觉颈边一凉,青铜面具应声裂开两半,哐当落地。
面具之下,是一张陌生的脸,眉骨高耸,左颊一道刀疤,绝非镇北王府旧将。
陈默刀尖抵住他咽喉,声音冷得像冰:“谁派你来的?”
那人狞笑:“赵……”
话未说完,一支羽箭自远处松林射来,精准贯入他太阳穴!
鲜血溅了陈默半脸。
林中传来一声清越长笑:“陈将军,别问了。问了,他也说不出来。”
陈默霍然抬头。
松林深处,一匹白马缓步而出。马背上坐着个中年男子,穿灰布直裰,腰间悬一柄无鞘长剑,剑身古朴,毫无光泽。他面容清癯,三缕长须随风轻扬,眼神温润,笑意却深不见底。
陈默握刀的手,骤然收紧。
那人翻身下马,抱拳,深深一揖:“林川参将裴琰,奉侯爷之命,恭候郡主、小皇帝多时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掠过赵玥儿苍白的脸,落在她腰间那柄短匕上,微微一顿,随即转向陈默,笑容不变:“至于这位……冒充玄鹰营的将军,是冀州军副将周猛。三个月前,已被赵承业秘密鸩杀。他的尸首,此刻正躺在王府地牢第三间暗室里,身上还盖着镇北王亲手所赐的豹皮毯。”
裴琰轻轻一拍手掌。
两名黑衣人从林中拖出一具尸体,扔在众人面前——正是方才那猩红斗篷的将领,面目扭曲,七窍流血,脖颈处一圈紫痕,分明是被人用重手法生生掐断气管。
“赵承业怕他泄密,杀了他,又怕他手下不服,便将他尸首做成傀儡,借他名号行事。”裴琰叹道,“可惜……他忘了,周猛左耳后,有一颗痣。而方才那位,耳后光洁如初。”
赵玥儿踉跄一步,扶住马鞍,指甲深深掐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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