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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31章,国贼林川(第1/4页)

猝不及防。
最近的三个黑水部猎骑甚至没来得及转头,就被崩飞出去。一个砸在茶摊的条凳上,凳子断成两截。一个滚了四五步才停住,捂着胸口呕出一口血。还有一个直接撞上了拴马桩,后脑勺磕在木头上,当场就晕了过去。
一道身影从人群中杀出来,速度快得出奇,直奔林川的方向。
这人个子不高,但腿上的功夫极硬,每一步踏出去地面上的石板都在震,跑出去三丈远的时候已经拔出了刀。
西陇卫的骑兵截了上去。两匹铁蹄马一左一右夹......
赵承业没再落笔。
那张纸横在案上,墨迹未干,“议和”二字居中,“君”字偏右,“臣”字偏左,四字不成句,却如四枚钉子,深深楔进纸背,也楔进这间漆黑的书房里。
他抬手,将纸对折,再折,折成寸许见方的一小块,塞进袖袋深处。指尖触到另一物——一枚旧铜扣,边角磨得发亮,扣面刻着半枚残缺的云纹。那是二十年前盛州之战后,他亲手从陈将军尸身上解下的。陈将军战死时,兜鍪碎裂,血浸透了半幅战袍,唯独这枚扣子,在火光下还泛着青灰的冷光。
他把铜扣攥紧,指节泛白。
窗外风势忽然转急,卷起廊下灯笼的穗子,啪一声抽在木柱上。更鼓声刚歇,巡逻的护卫便已走远。整座王府静得像口深井,连檐角铁马都凝滞不动。
赵承业缓步踱至书架旁,伸手在第三排最右一册《北疆水道考》脊背上按了三下。咔哒轻响,书架无声滑开一道窄缝,露出后面暗格。他探手入内,取出一只乌木匣。匣面无纹,只在锁扣处嵌着一颗黄豆大的青玉,温润不刺眼,却是先帝所赐——当年册封他镇北王时,亲手所系。
匣盖掀开。
里面没有兵符,没有密奏,没有地契军图。
只有一叠纸。
最上面那页,字迹稚嫩,墨色深浅不一,是五岁孩童所书:“父王安好。儿每日习字三张,背诗两首。阿娘教我认星,说北辰在正北,永不移位。”
纸角有浅浅茶渍,晕开一个小小的圆。
第二页,字迹稍稳,墨色均匀了些:“父王来信说秋深霜重,命人送皮袄两件。儿已试过,合身。阿娘说,皮毛厚实,比往年暖。儿昨夜梦见父王骑马入城,万人相迎。醒来问阿娘,父王何时归来?阿娘不答,只摸我头。”
第三页,字已端方:“六皇子赵昭,年七岁,奉诏监国。钦此。”
下面一行小字,是赵承业自己添的,墨极浓,力透纸背:“昭字,取‘日明’之意。然明者,须照人,非自耀。”
匣底压着一封未曾拆封的信,火漆完好,印的是宫中内侍省监印——瑾娘娘亲封。
赵承业盯着那枚火漆看了许久,忽然抬手,将乌木匣推回暗格,书架合拢如初。他转身回到书案前,重新提笔,蘸墨,却不再写“议和”,也不写“君臣”。
他写了四个字:
“守土,卫民。”
笔锋沉稳,横平竖直,毫无迟滞。写罢搁笔,他抽出一张素纸,将这四字工工整整誊抄一遍,吹干墨迹,折好,夹进方才那本《北疆水道考》中,插回原位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重新坐回圈椅,闭目。
不是歇息。
是在等。
等太州城西三十里外,那个被唤作“黑松坡”的地方,传来消息。
那里没设军营,只有一座废弃的烽燧台,台基塌了半边,石缝里钻出枯草,夜里常有狼嚎。可今夜,台顶燃着一盏灯,灯芯挑得极细,火苗细长而直,风吹不摇。
张怀远就站在台下。
他没穿甲胄,只着一身半旧不新的青布直裰,腰间悬着柄寻常铁剑——剑鞘斑驳,剑柄缠着褪色的蓝布条。他仰头望着那点灯火,手搭在剑柄上,指腹反复摩挲着布条接缝处一处微不可察的凸起。
那是机关。
三年前,赵承业亲手教他装上的。
“怀远,”王爷当时说,“剑不在利,在准。准不在手,在心。心若乱,再快的剑也劈不准狼喉。”
张怀远那时没懂。直到去年冬,他在黑松坡亲手割断三匹惊马的缰绳,救下运粮队十二人,才明白什么叫“准”。
今夜,他仍需准。
因为烽燧台上那人,不是别人。
是赵昭。
六皇子。
七岁,身高尚不及张怀远腰际,穿着件半大不合身的玄色锦袍,袍角沾着泥点,却挺直脊背坐在灯下,膝上摊着一本翻开的《千字文》,手指正指着“天地玄黄”四字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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