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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32章,萨满毒伤(第2/4页)

年在翰林院时,唯一肯教你算学的老师。你十六岁那年,他把你叫去值房,拿的就是这本《勘误》。你抄了三日,他一句没问,只在你抄完那晚,往你袖袋里塞了一包乌头霜,说:‘火要烈,人要冷。记住,药性最烈处,不在猛,而在准。’”
赵承业喉结动了动,没出声。
“你后来打了二十年仗,用的都是军器监的老火器,笨重、迟滞、易潮。你心里清楚,可你不能改。”老道的声音缓了下来,“因为改了,就等于告诉天下人——当年那个教过镇北王火器的周怀瑾,并没白死。而杀他的人,还在朝中坐着。”
屋里只剩炉火偶尔噼啪一声。
赵承业盯着那幅画,许久,忽然问:“林川见过周怀瑾?”
“没见过。”老道摇头,“周怀瑾死时,林川还没出生。但他见过这本册子。”
赵承业眸光一凛。
“去年秋,冀州府衙失火,烧毁案牍三十七宗。其中一份,是天启十六年的火器司采买底账。账尾附着一张签押——林川的父亲,林砚之。”
赵承业身子微微前倾。
“林砚之不是匠户,是工部都水清吏司的主事,专管河道疏浚。可他在火器司账上签了字,且签的是‘代周怀瑾核验’。”
“代核验?”赵承业瞳孔缩紧,“周怀瑾已死一年。”
“对。”老道点头,“所以他签的不是名字,是印记——一枚铜章,刻着‘鸢’字。那是周怀瑾私印,只盖在最要紧的图纸上。林砚之把它拓下来,刻成自己的印,用了整整七年。”
赵承业缓缓吸了一口气,又慢慢吐出。
原来如此。
林川不是横空出世。他是顺着一条早已埋好的线,一步步走到了今天。
“他父亲死后,那本《勘误》流落何处?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道摇头,“但我知道林川十八岁那年,曾在太行山深处呆了三个月。出来时,背上多了个铁匣,匣子没锁,可没人敢打开——因为匣盖上刻着一道浅痕,形如飞鸢展翅。”
赵承业终于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外面风更大了,槐树枝桠撞在窗棂上,笃笃作响,像叩门。
“你说林川比我们先一步明白了火药的‘准’字。”他背对着老道,声音低沉,“可他不明白另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火药再准,也炸不开人心。”赵承业抬手,按在冰冷的窗纸上,“他以为手里握着周怀瑾留下的火种,就能燎原。可他忘了,火种若无人添柴,终究会熄。”
老道没接话。
他知道赵承业说的是谁。
不是林川,是赵珩。
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五岁孩子。
赵承业转过身,脸上已无波澜:“传令冀州守将,即日起封锁各州驿道,凡持六皇子印信者,格杀勿论。”
“若林川不走驿道呢?”
“那就逼他走。”赵承业踱回书案前,拿起那支笔,在“议和”二字旁,又添一笔——不是字,是一道斜钩,锋利如刀,直劈向下,将“君臣”二字硬生生划断。
“给他送信。”
“送什么信?”
“就说——”赵承业顿了顿,目光扫过桌上那封密信,“女人和孩子,我已接回王府。三日后,于太州城楼当众验明正身。若林川不信,可遣使来观。但使者须卸甲、除刃、蒙目,由王府亲兵引路,不得携带文书、信鸽、火器,亦不得与任何人言语。”
老道静静听着,忽而一笑:“这不像议和,倒像……下战书。”
“就是战书。”赵承业放下笔,墨迹未干,那道斜钩却已如血痕,“我要让他知道,这盘棋,我还没输。他想借六皇子搅局,我就把六皇子变成他的死局。”
“若他不来呢?”
“他会来。”赵承业望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,声音轻得像自语,“因为他不是为夺权而来。他是为证一个理——这世上,不该有靠血脉就坐上龙椅的人。所以他必须亲眼看见那个孩子,必须亲手摸一摸那孩子的脸,必须确认他是不是真如传言所说,眉骨高、耳垂厚、左足小趾微弯——和我,一模一样。”
老道沉默良久,忽然道:“你打算怎么处置景岚?”
赵承业没立刻回答。
他走到墙边一只乌木匣前,掀开盖子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枚铁丸,大小如鸽卵,表面蚀刻着细密符文。他拈起一枚,在掌心掂了掂。
“景岚不懂规矩。”他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,“可规矩不是用来教弟弟的。”
他将铁丸放回匣中,盖上盖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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