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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34章,不留活口(第1/3页)

林川低头看着地上那几具尸体。
琢磨片刻,又抬起头来,扫了一圈街面的布局。
这条街不算窄,两辆马车并排能过。刺客选在这个位置动手,说明提前踩过点。前后两个巷口正好卡住队伍的头尾,中段是黑水部骑兵行进的区域。
“你注意到没有?”林川问。
“注意什么?”
“他们没冲咱们的人下手。”
胡大勇一愣,回头看了看西陇卫那边。
确实,西陇卫的骑兵从头到尾没伤一个。几个挂彩的全是黑水部的人,伤得最重的就是乌达。
“专挑黑水......
我最烦他们说话绕弯子,明明一刀能劈开的事,偏要用十句话缠住你。
可林川不是这样的人。
耶律提把柴棍子往火堆里一插,火星子又蹦高了一截。
他盯着那点红光,声音低了下去:“他今天要是跟我讲什么大道理,说什么‘汉蒙一家’‘化干戈为玉帛’,我当场就把他轰出去。”
阿古台怔了一下,下意识点头:“对,那种话听着就假。”
“可他没说。”耶律提缓缓道,“他伸手,掌心朝上——就那么一下,比千句万句都重。”
风从营盘北口卷进来,带着雪沫子的凉意。篝火晃了晃,把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,斜斜地投在冻硬的地面上,像两柄交叠的刀。
阿古台搓了搓手,哈出一口白气:“那……他图的到底是什么?”
耶律提没立刻答。
他仰起头,望向夜空。天是墨色的,星子密得扎眼,一条银河流过正北,清冷而沉默。他忽然问:“你还记得咱们小时候,在黑水河边掏鸟窝不?”
阿古台一愣,随即笑了:“怎么不记得?你爬树,我托底,掏了三窝山雀蛋,结果被老萨满撞见,拿桦树枝抽了你后背三条印子。”
“他抽我,是因为我踩断了神木枝。”耶律提眯起眼,“可你知道他后来跟我说什么?”
“说啥?”
“他说,‘树活着,才叫神木;断了枝,根还扎在土里,来年照样发芽。可要是连根刨了,供在庙里烧香,那就真死了。’”
阿古台眉头皱紧:“这话……有点意思。”
“不是有点,是透亮。”耶律提吐了口气,白雾散开,“老萨满一辈子守着旧规,可他比谁都明白,规矩是人定的,不是天落下来的。死守着一支犀角,护的是黑水部的命?还是护着自己不敢动、不愿变、怕摔跟头的胆子?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营盘深处几处未熄的灯火:“乌达叔也守了一辈子。他敬老首领,忠王爷,可敬得久了,忠得深了,就把‘该怎么做’当成了‘只能这么做’。他看不见——或者不愿意看见——这支犀角送出去,换来的不是银子,是一把钥匙。”
“钥匙?”阿古台喃喃重复。
“嗯。铁林谷的铁匠铺子,已经让咱们三十个孩子轮番进去打三个月的下手了。他们学会淬火、锻打、铆接,回来就能修自己的马蹄铁、造自己的箭镞、补自己的皮甲。林川没收一个铜板,连饭钱都是他自己贴的。”
“还有盐坊。咱们过去只会熬粗盐,一石盐卖不出二两银。现在那边教咱们用竹篾滤卤、日晒结晶、分等装袋,上等盐能卖到八两!这还不是最要紧的——”
耶律提压低声音:“上个月,林川让人送来三车‘肥田粉’,说是用石头烧出来的,撒进地里,麦子能多结两穗。咱们试了五亩洼地,果然结得密,秆子粗,穗头沉。老牧人蹲在地头看了半宿,说这东西,比牛粪还管用。”
阿古台喉结动了动:“可……那玩意儿,真能种出粮来?”
“能。”耶律提斩钉截铁,“不止能,还能种两季。林川派来的农官说,关外冻土层浅,只要引了黑水河支流,再铺一层碎石排水,开春撒粉,六月割一茬青麦,九月再播秋荞。一年两熟,亩产翻倍。”
他转过脸,火光映在他眼底,像两簇幽幽不灭的炭:“咱们黑水部,七万人,三万张嘴要吃饭。可今年草场缩水四成,冬储草料只够撑到二月。往年这时候,早派人南下了——抢,是活路。可抢来的米面,撑不过两个月。抢来的布匹,挡不住腊月的风。”
阿古台嗓子发紧:“你是说……林川想让我们……种地?”
“不是他想。”耶律提摇头,“是他给了我们选择。”
他伸出手,在冻土上划了一道:“左边,抢。今年抢完,明年接着抢。抢得赢,活下来;抢输了,死在关内。抢十年,族里青壮折一半,孩子饿瘦,老人咳血,女人三年生不出一个娃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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