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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34章,不留活口(第2/3页)

他又划一道,更长些:“右边,学。学打铁,三年能造弩;学制革,五年能缝战甲;学种地,两年就能填饱肚子。路上摔跤,有人扶;走错路,有人指;跌进坑里,有人递绳子。”
阿古台怔住了。他张了张嘴,却没发出声音。
这不是话术。这不是讨价还价。这是把刀,明晃晃搁在黑水部的咽喉上——不是逼你死,而是逼你选:继续做一头只知道撞墙的狼,还是咬住缰绳,试着拉犁。
远处营帐忽然传来一阵喧哗。有人跑动,有皮靴踏雪声,还有短促的号角——那是哨兵急报的暗号。
阿古台霍然起身:“怎么了?”
耶律提没动,只抬眼看向东南角。那里是乌达的祭帐所在,此刻帐门掀开,两个披着熊皮的老者快步而出,身后跟着四个执火把的年轻萨满,火光摇曳中,一人手中捧着一只青铜铃铛,另一人端着陶碗,碗里盛着暗红近黑的液体。
“血祭铃。”阿古台脸色一变,“乌达要召‘九骨会’?”
耶律提终于站了起来,拍了拍裤腿上的灰:“不是召,是逼。”
“他这是……要连夜逼宫?”
“逼不了。”耶律提冷笑,“九骨会要九位族老齐至,缺一人,铃不响。哈赤老人今早咳嗽吐血,卧床不起;额尔登大人在北坡查雪崩塌方,至少明日才能赶回;塔娜夫人昨日刚产下第三子,按律不得离帐三日。”
他迈步向前,靴子碾过冻土上的薄霜:“乌达急了。他知道,消息一旦传开,族老们就会琢磨——耶律提为何送犀角?林川何德何能,担得起黑水部圣物?他们不会先骂我,会先去查林川。查他的火器作坊、他的学堂、他的屯田营、他去年在雁门关外放的三万石赈粮……”
阿古台追上去: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们会发现——”耶律提脚步一顿,侧过脸,“林川这两年,往关外送的粮,比咱们整个部落十年抢的都多。”
阿古台脚下一滞。
“他没抢,可他在养。”耶律提声音沉如冰裂,“养关外的流民,养战乱的孤儿,养被部族驱逐的猎户。雁门西三十里,有个‘安民屯’,五百户,全是汉人、契丹人、女真人混居。屯里没有兵丁,只有三个老秀才教识字,两个瘸腿老兵教射箭,一个瞎眼大夫坐诊。可去年冬天,白山残部三百骑突袭屯子,被屯民自己抄起锄头、铁叉、烧红的犁铧,硬生生打了回去。”
他回头看着阿古台:“你说,这样的地方,是不是比咱们的王帐还难攻?”
阿古台没说话,只是默默解下腰间酒囊,拧开盖子,递了过去。
耶律提接过,仰头灌了一大口。烈酒烧喉,他抹了把嘴:“林川不是来打仗的。他是来拆墙的。”
“拆什么墙?”
“拆咱们和汉人之间,那堵用尸骨垒了三百年的墙。”他把酒囊还回去,“他不挥刀,就站在那儿,等你主动递刀。你递了,他接住,反过来帮你削平门槛,好让你家孩子能平平安安跨过去念书,娶媳妇,不用再拎着脑袋去抢一口吃食。”
阿古台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掌,忽然想起早上那个来领盐种的少年——才十四岁,手指冻裂出血口子,却把种子紧紧裹在怀里,生怕漏了一粒。
“那……明天,真要去铁林谷?”他问。
“当然去。”耶律提转身朝主营帐走去,步子稳得很,“不只是我去。我带一千骑,全配新式马鞍、双层皮甲、改良弓。我要让林川亲眼看看,黑水部的汉子,学得有多快,改得有多狠。”
阿古台快步跟上:“可……族老们若拦?”
“拦不住。”耶律提嘴角扬起,“我已经让阿木尔带人去了东岭。那边埋着老首领当年打契丹时缴获的三百具‘破甲弩’,锈是锈了,可弩臂还硬,弦槽还直。今早我亲手校过一张,五十步穿三层牛皮。”
阿古台倒吸一口冷气:“你……你早就在准备?”
“准备什么?”耶律提笑了一声,“准备让他们知道,我不是把犀角送出去,是把锁打开,把门推开,把路铺平——然后告诉全黑水部,路在这儿,谁愿走,我耶律提,亲自牵马。”
他掀开帐帘,热气扑面而来。帐内炭盆正旺,墙上挂着新绘的舆图,墨线尚未干透——不是草原,不是关隘,而是铁林谷以北七十里的一片荒原,上面密密麻麻标着“井位”“沟渠”“垦区”“草场界”。
阿古台盯着那张图,久久未语。
帐外,夜枭又叫了两声,短促而尖利。
忽然,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,急促如鼓点。一名斥候翻身下马,单膝跪在帐前,甲胄上溅着泥雪:“万夫长!铁林谷急信!”
耶律提挑眉:“念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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