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珩的声音响起:
“第一,着礼部派员前往太州,迎六皇子与长公主回京。沿途驿站逐站交接,不得有误。护送人选由兵部拟定,呈朕御览。”
刘正风悄悄吐出一口气。稳。先接人。好。
“第二,赵承业拥立之罪,暂不追论。待六皇子与长公主安抵盛州之后,由三司会审,依律定议,呈朕裁决。”
李若谷心头一紧。
暂不追论……他最怕的就是这四个字。
这口气一缓,后面再想动手,难度翻倍都不止。
他刚要开口。
“第三——”
赵珩的目光在殿......
我最烦他们说话绕弯子,像羊肠子打结,三句里藏两句假话。
可林川不一样。
耶律提用棍子拨了拨火堆,一粒火星子飞起来,在他睫毛上跳了一下,没烫着,却让他眨了眨眼。
“他说话直。”
“做事也直。”
“你跟他谈盐,他给你盐;你要铁器,他给最好的;你派一百个人去学手艺,他不只教,还让匠人手把手带,连淬火的水温、锻打的次数都记在册子上,发到每人手里。”
阿古台喉头动了动:“那……是好事啊。”
“好事?”耶律提忽然笑了,笑声低哑,像砂纸磨过铁砧,“好事得看谁做,更得看为什么做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远处沉黑的营帐轮廓,乌达所在的主帐静得像座坟。
“我问过铁林谷来的那个管事——就前两天,押着三十车粗盐进来的李老四。我问他,林川收咱们的人,图什么?他说了一句话,我琢磨了三天。”
阿古台屏住呼吸:“什么话?”
“他说:‘林大人讲过,一匹马跑得再快,也驮不动整座山。但一百匹马排成队,就能把山运走。’”
阿古台怔住。
这话听着糙,可往深里咂摸,一股子冷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。
不是要吞并,不是要奴役,也不是施舍——是运。
运一座山。
什么山?
白山黑水之间的山?还是……黑水部这座山?
“他不要我们跪着求活。”耶律提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贴着火堆的噼啪声,“他要我们站起来,自己凿路。”
阿古台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。
他忽然想起前年冬天,雪下得比往年早半个月,冻死了七百多只羊羔。部落里老人说这是白山神发怒,得宰三头祭天的纯白马,烧三日圣火,才能平息。乌达当夜就在篝火旁跳了半宿萨满舞,鼓点震得人心发颤。可第二天,风更大了,雪更深了,羊羔还是接二连三咽气。
而铁林谷送来的那一千斤粗盐,被族中妇人混着牛油熬成了膏,涂在羔羊耳后、蹄缝、鼻尖,活下来六百多只。
没人说过谢。
可那膏罐子,后来悄悄摆进了每户人家的灶台边。
“王爷想改。”耶律提忽然换了个方向,“不是改旗号,不是换称呼,是改活法。”
“可改活法,比改刀锋还难。”
“刀锋一偏,砍的是人;活法一偏,断的是根。”
他抬头望向东北方,那里是白山余脉,常年积雪,寒气如刀。黑水部的老祖宗就是从那片雪坡上滚下来,拖着断腿,嚼着冰碴子活下来的。
“咱们的根,扎在冻土里。硬,韧,不怕踩,可也……不长新芽。”
阿古台终于开口,声音干涩:“所以你把犀角给了林川,是想借他的手,劈开这层冻土?”
“不全是。”耶律提摇头,“犀角不是钥匙,是信物。”
“信什么?”
“信他真敢接。”
火光映在他眼里,明明灭灭。
“乌达他们怕汉人,怕的是当年契丹南下的时候,汉人引路,开了三座关;怕的是辽国亡时,汉商卷着皮货银票,一夜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;更怕的是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,手指无意识抠进泥地里。
“更怕的是,有一天咱们的孩子,听不懂黑水部的歌谣,只会唱汉人的小调;分不清狼啸和犬吠,却能一眼认出铁林谷火铳上的铭文。”
阿古台猛地抬头:“那你还——”
“所以我才要亲眼看看。”耶律提打断他,语气陡然锋利,“看看林川接过去的时候,眼睛里有没有光。”
“有。”
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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