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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5神宫 一(第2/4页)

平息,反而在井底催生出一片幽蓝苔藓,苔藓触手所及之处,砖石尽数软化如泥,连苏亚萍方才站立的地面,都悄然陷下三寸浅坑。
“它饿了。”那人缓步向前,每一步踏出,脚下虚空便凝出一朵半透明莲花,莲瓣边缘锋利如刃,“饿了七百年,该换新食谱了。”
话音未落,整座玉沙港的海水突然沸腾!不是热浪蒸腾,而是所有海面同时泛起细密涟漪,涟漪中心浮起无数苍白手掌——那些手掌瘦骨嶙峋,指甲乌黑如墨,五指关节处各嵌着一枚锈蚀铜钱。手掌破水而出,并非攻击,而是齐齐朝向战舰方向,掌心向上,托举着一尊尊巴掌大小的琉璃塔。塔身晶莹剔透,内里却囚着一个个缩小版的林辉:有幼年时赤脚追蝴蝶的,有少年时跪在祠堂抄经的,有青年时在涂月废墟中掘尸的……每一座塔都随着海潮起伏,塔顶琉璃缓缓转动,折射出林辉此生所有未曾示人的怯懦、犹豫、悔恨。
“这是你丢掉的‘影’。”那人声音低沉如雷,“风灾裂缝啃噬的从来不是血肉,是你不敢直视的自己。”
林辉喉结上下滚动,右手已按上剑柄。可就在此时,身后庭院传来一声轻笑:“道主,您说的‘最危险的印法’……原来是指这个?”云霞子不知何时已立于井沿,指尖捻着一片幽蓝苔藓,正凑近鼻尖轻嗅。她裙裾被井中阴风吹得猎猎作响,可脸上笑意愈发妖冶:“这味道……像极了涂月城南那棵老槐树开花时的气息呢。”
苏亚萍冷冷接话:“槐花性寒,最擅勾魂引魄。当年涂月城破,就是有人把槐花蜜混进赈灾米粮里,让满城百姓睡梦中自断经脉。”她目光如电,直刺战舰甲板,“父王?呵,能炼制槐花蜜的,怕是只有当年替涂月王室守陵的‘槐守’一族。而槐守……早该在七百年前就被您亲手屠尽了。”
那人沉默了一瞬。海面上万千苍白手掌微微颤抖,琉璃塔内林辉的幻影们同时停驻动作,齐齐转向苏亚萍,嘴唇开合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“你查到了?”那人声音里终于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。
“查到一半。”苏亚萍抬手,掌心浮现出一枚暗红血珠,血珠表面浮现金色符文,“这是从涂月王陵地宫第三层祭坛刮下的‘守陵血’。血里封着槐守最后一位祭司的残念——他说,当年屠族令不是您下的,而是‘借’了您的名号。”她顿了顿,目光如刀,“您知道借令者是谁么?”
战舰甲板上,那人玄袖无风自动。他身后,九枚青铜铃铛终于发出第一声轻响——不是清越,而是沉闷如棺盖闭合。
林辉却在此时松开了剑柄。他转身,对云霞子与苏亚萍颔首:“去把箱子打开。”
两人怔住。那口装着狐狸的金属箱,此刻正静静躺在庭院角落,箱盖缝隙间渗出丝丝缕缕淡蓝色雾气,雾气缭绕中,隐约可见箱内白绒皮毛上,狐狸面具的眼窝位置,正缓缓睁开一双毫无生气的银灰色竖瞳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那人忽然低语,目光穿透庭院,落在远处港口某处货栈阴影里,“他等这一刻,等了七百年。”
林辉猛然回头。只见港口东侧一座废弃渔寮屋顶,不知何时多出一道佝偻身影。那人穿着打满补丁的粗麻衣,手里拎着一只豁了口的陶罐,罐中清水荡漾,倒映着战舰与庭院——可那倒影里,林辉看见自己身后井口正缓缓浮起一具尸体:白衣,长发,腰间悬着与他一模一样的如意剑。尸体双眼圆睁,瞳孔里没有眼白,只有一片翻涌的、粘稠的蓝。
“槐守没第三支脉,专修‘倒影术’。”苏亚萍声音陡然拔高,“他们不杀人,只把人的命格钉进影子里!当年涂月王死时,真正的尸体……根本不在王陵!”
话音未落,渔寮屋顶那人忽将陶罐高高举起。罐中清水泼洒而下,在半空竟凝成一面巨大水镜。镜中景象骤变:不再是港口,而是七百年前涂月王宫最高处的观星台。台上站着两个一模一样的玄衣人,一个手持星盘,一个怀抱襁褓。星盘上北斗七星正缓缓移位,指向襁褓中婴孩眉心——那里,一点朱砂痣与如今战舰上那人眉心的印记,分毫不差。
“你才是被‘借名’的那个。”苏亚萍一字一顿,“当年屠族的诏书上,盖的是你的生辰八字,不是他的。”
林辉浑身血液似被冻住。他下意识摸向自己眉心,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皮肤——可七岁那年,父亲曾用朱砂笔在此处点过一颗痣,说是要镇住他体内躁动的风灾之力。那颗痣……是什么时候消失的?
水镜中,观星台上怀抱襁褓的玄衣人忽然抬头,隔着七百年时光,与林辉四目相对。那人嘴角微扬,唇形开合,无声吐出四个字:
“风灾……是我。”
渔寮屋顶,拎陶罐的佝偻老人仰天大笑,笑声嘶哑如裂帛。他猛地将陶罐砸向地面——罐碎,清水四溅,每滴水中都浮起一枚槐花花瓣。花瓣落地即燃,幽蓝火焰瞬间蔓延成网,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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