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乎路长远预料的是,整座有德镇并未回应他。
梅昭昭好奇地道:“和谁说话呢?”
路长远眯着眼看向棺材中的两人。
来到此地之前,路长远觉得此地的主人可能化为了棺材中的某人,这是最常见的隐...
姜嫁衣指尖凝出一缕朱砂色的灵丝,轻轻绕上路长远腕间脉门。那丝线如活物般微颤,倏忽渗入皮肉,竟带起一阵细密酥麻——路长远眼皮一跳,喉结滚了滚,没吭声。
“不必。”他垂眸看着水面倒影里自己泛青的眼底,“昨夜……耗神了些。”
姜嫁衣却已松开手,裙裾扫过青苔湿石,蹲身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。水珠顺她下颌滑落,滴进领口,锁骨处浮起一层薄汗。她抬眼时睫毛还挂着水光:“门主若真累了,不如随嫁衣回长安门歇两日?前山寒潭的九转玄冰魄,最养神。”
路长远望着她颈侧未消的淡红印子——那是昨日在胧山遗迹里替他挡下血魔余毒时留下的灼痕。当时她连眉头都没皱,只将半截断剑插进自己心口,引寒气逆行镇压魔息。如今那伤早该愈合,可印子偏如烙铁烫过,顽固得像一句未拆封的谶语。
“玄冰魄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你拿它喂过谁?”
姜嫁衣笑了一下,那笑极淡,像雪落在刃尖上:“喂过三百二十七个濒死的同门。门主不信?嫁衣可取名录为证。”
路长远摇头:“信。只是奇怪——长安门向来不许女修近身疗伤,你却亲手剖心引寒。”
“因为门主不是‘人’。”她忽然压低声音,指尖点在他左胸,“嫁衣摸过您的心跳,三万六千次搏动里,有三千二百次是逆着经脉走的。您这具身体……早该散成灰了。”
梅昭昭正从瀑布下游冒头换气,听见这话猛地呛咳起来。她扒着湿滑的岩壁探出半张脸,狐耳警觉地竖起——这话说得古怪!路郎君明明活得好好的,哪来的散成灰?
可话音未落,整条瀑布骤然静止。
水珠悬在半空,晶莹剔透,映出无数个凝滞的姜嫁衣。她鬓边一缕发丝垂落,发尾却诡异地弯成钩状,缓缓渗出暗红血珠,一滴、两滴、三滴……坠入静止的水中,竟漾不开半分涟漪。
路长远瞳孔骤缩。
这是《长安秘录·血契篇》里记载的禁术——以命续命,以血为引,将施术者寿元刻进受术者命格。可此术一旦启动,施术者七日内必呕黑血而亡,绝无例外。
他伸手去抓姜嫁衣手腕,指尖却穿过了她的手臂。
幻影。
路长远霍然转身,身后哪有什么姜嫁衣?唯有一只通体雪白的鹤正立在潭边,长喙衔着半片染血的银杏叶。鹤颈微扬,叶片飘落水面,刹那间所有悬停的水珠轰然炸裂,瀑布重又奔涌咆哮。
梅昭昭扑腾着游上岸,抖了抖浑身毛发,水珠四溅:“奴家刚才是不是听错了?什么散成灰……”
路长远没理她,盯着那片银杏叶。叶脉里蜿蜒着细如发丝的暗金纹路,正缓缓游动,像一条被囚禁的微型金龙。他忽然想起百年前在昆仑墟废墟里见过的残碑——碑文蚀尽,唯余一角龙纹,与这叶脉走势分毫不差。
“长安门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原来你们供奉的不是剑,是龙。”
梅昭昭竖耳听着,尾巴尖悄悄卷住他袖角:“龙?哪个龙?白域那条啃天的死龙?”
“比那条更老。”路长远拾起银杏叶,叶面血迹已干涸成褐斑,“是被天道钉死在混沌初开时的祖龙。长安门守的是它的脊骨,而嫁衣……”他指尖摩挲叶脉,“是龙血浇灌出的活祭品。”
梅昭昭突然打了个寒噤。她想起昨夜偷听时裘月寒说的那句“白龙死亡沉沦大地”——难道妙玉宫两位仙子早知此事?可她们谈笑风生的模样,分明像在聊今晨新摘的蜜桃。
“奴家……奴家好像明白了!”她猛地蹦高,爪子扒拉路长远膝盖,“难怪慈航宫小师祖蒙眼!她看见的不是人,是满天龙尸!难怪范雄绾总往天上瞅,她是在数龙鳞剥落的速度!难怪——”
她戛然而止,狐嘴惊愕地张成O型。
路长远挑眉:“难怪什么?”
“难怪……”梅昭昭声音发颤,“难怪修仙界只剩妖女了!因为男修都死光啦!”
瀑布水声轰然震耳。
路长远沉默良久,忽然问:“你看过《红欲诀》第十七章?”
梅昭昭下意识点头,又猛摇头:“奴家只翻到第十六章!第十七章要……要双修才能解封!”
“第十七章写的是——”他目光扫过她额间未褪的桃花印,“龙陨之地,欲念不灭。凡沾龙血者,皆化妖女。男修若想活命,须割去七情六欲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