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炼成无情道种。可百年内无人成功,全因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割情时痛得自戕。”
梅昭昭如遭雷击,踉跄后退两步,后蹄踩进潭边软泥:“所……所以苏姑娘蒙眼不是怕吓人,是怕自己哭出来?”
“哭?”路长远冷笑一声,“她若敢哭,眼泪会化成蚀骨酸雨。当年她试过一次,淋湿的三座城池,三年寸草不生。”
梅昭昭瘫坐在地,尾巴无力地摊开:“那……那奴家算什么?合欢门的功法,是不是也沾了龙血?”
“不。”路长远俯身,指尖拂过她耳尖绒毛,“合欢门的功法是人写的。可写功法的人……”他抬头望向妙玉宫方向,云海翻涌处,两道清绝身影正并肩立于浮空玉阶,“是第一个割掉情根,又偷偷把情根埋进龙血里的疯子。”
话音未落,远处传来夏怜雪清越笑声:“公子快看!我抓到一只会发光的蝴蝶!”
那蝶翼薄如蝉翼,透出幽蓝微光,翅脉竟是流动的星图。路长远伸手欲接,蝶却倏然振翅,掠过他指尖时洒下一串细碎光尘——光尘落地即燃,烧出半幅残缺的阵图,中央赫然是枚篆体“赦”字。
梅昭昭凑近细看,忽然尖叫:“这是……这是奴家师尊的印章!”
路长远眸色一沉:“你师尊还活着?”
“早死了!”梅昭昭急得直甩尾巴,“三十年前渡劫时被雷劈成灰,魂飞魄散前还塞给我一本《红欲诀》,说‘小昭昭,等你遇见能接住这本册子的男人,就说明天道开始腐烂了’……”
她话未说完,整片山林骤然失声。
鸟鸣停了,风息止了,连瀑布都凝成一道静默的水晶帘幕。唯有那“赦”字阵图幽幽燃烧,火光映得路长远半边脸明暗不定。
他慢慢蹲下身,指尖触向火焰。
“别碰!”梅昭昭扑上来咬住他手腕,“这是……这是活的!”
火焰应声跃起,在他掌心盘旋成一条细小火龙,龙首昂然,口吐人言:“路长远,你欠天道三笔账——第一笔,斩天时漏了龙心;第二笔,重修无情道时吞了半片天道碎片;第三笔……”火龙忽然转向梅昭昭,“第三笔,你教这只狐狸读《红欲诀》第十七章,等于把钥匙塞进妖女手里。”
梅昭昭浑身僵硬:“奴家……奴家没读!”
“可你记得每个字。”火龙嗤笑,龙尾扫过她额头,桃花印瞬间炽亮如烙,“现在,你体内有三缕龙息,两道天道残韵,还有一颗……正在发芽的妖心。”
路长远忽然攥紧手掌,火龙哀鸣一声,化作青烟散尽。他抹去掌心焦痕,对梅昭昭道:“回妙玉宫。”
“回……回哪儿?”
“去找裘月寒。”他转身时衣摆扫过潭面,激起一圈涟漪,“告诉她,龙心在她琴匣夹层里,用千年寒玉封着。让她把琴拿出来,我要借三柱香。”
梅昭昭呆若木鸡:“可……可师姐和夏姑娘还在床上……”
“所以才要快。”路长远声音冷得像淬了霜,“再晚一步,她们俩就要把龙心当补药嚼了。”
话音未落,远处传来夏怜雪娇嗔:“师姐别闹!这琴弦怎么……啊!”
紧接着是“铮”的一声裂响,仿佛某种古老封印被蛮力崩断。
梅昭昭拔腿就跑,狐尾在空中划出焦黑残影:“奴家这就去!奴家这就去!!”
她冲到半途却猛地刹住,回头喊:“公子!奴家还有最后一个问题!”
路长远已走出十步远,闻言驻足。
“如果……如果修仙界真的只剩妖女了,”她仰起脸,眼里映着瀑布水光,亮得惊人,“那公子您……是人,还是龙?”
风掠过山涧,吹散她最后一字。
路长远没有回头,只将右手缓缓抬起——五指张开,掌心向上。霎时间,整条瀑布逆流而上,千万水珠悬浮半空,每颗水珠里都映出一个不同的他:持剑的、抚琴的、焚香的、剜心的、大笑的、恸哭的……最终所有倒影轰然聚拢,凝成一枚剔透水珠,静静躺在他掌心。
水珠深处,盘踞着一条闭目沉睡的金龙。
“都不是。”他轻声道,“我是账本。”
梅昭昭怔怔望着那滴水,忽然福至心灵:“所以……所以您才叫路长远?路,是天道崩塌时裂开的缝隙;长,是龙脊撑起的苍穹;远……”
“远是偿还的期限。”路长远收拢五指,水珠无声湮灭,“还剩七十二年。”
他迈步向前,背影融进山雾。梅昭昭站在原地,感觉脚下发烫——低头一看,方才火龙焚烧过的地面,正悄然蔓延出细密藤蔓,藤上开出朵朵血莲,莲心各托着一枚微缩的“赦”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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