设置

关灯

294.正妻的标准(第2/3页)

的。我的命,是慈航宫养的。我的道,是慈航宫铺的。”她抬起眼,目光穿过破损的殿顶,望向黑域铅灰色的天空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,“可若我用‘慈航’之名去补那无名之胎……补上的,究竟是陈氏的孩子,还是慈航宫的一件法器?”
小尼姑浑身一震,如坠冰窟。
庙祝不再看她,挣扎着起身,扶着冰冷的莲台边缘,一步一步,走向后院那间曾施秘法的静室。每一步,脚下青砖都绽开细密蛛网般的裂痕。
静室内,床榻犹带余温,空气里还浮动着一丝极淡的、被强行压下的血腥气。庙祝掀开褥子,手指在床板内侧某处重重一按——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一块活动木板弹开,露出下方一只乌沉沉的铁匣。
她打开铁匣。
里面没有丹药,没有玉简,只有一卷泛黄竹简,卷首三个朱砂古篆触目惊心:《堕胎经》。
小尼姑追进来,看见竹简,脸色瞬间灰败:“师尊……您……”
“堕胎,非堕其肉身。”庙祝指尖拂过竹简上凹凸的刻痕,声音毫无波澜,“是堕其‘名欲’之根。若名不立,胎不成;名若堕,胎自消。这是慈航宫最古老、最阴毒、也最……慈悲的法门。它不伤母体一分,只让那无名之胎,在第七日寅时,随晨露一同化为虚无,连一捧灰都不留。干净,彻底,不留因果,不染业火。”
她合上铁匣,转身,将那枚刻着“慈航”的玉佩,轻轻放在了床头。
“你去告诉陈氏。”庙祝说,“就说……庙祝昨夜感神谕,授子秘法虽成,然天机有变,此胎与她缘浅。若强求,恐损其命。劝她……趁早服下‘净胎汤’,莫待七日后,徒增苦楚。”
小尼姑张了张嘴,喉咙里像堵着滚烫的炭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庙祝却已推开静室门,步入庭院。初升的太阳正刺破云层,将惨白的光泼洒在她单薄的脊背上。她仰起脸,任那光线灼烧眼皮,许久,才慢慢开口,声音飘忽,仿佛自语:
“长安道人当年留下《补契残章》,却未写完最后一句。我寻了三百年,翻遍宫中所有典籍,只找到半行残字……写着:‘名不可窃,亦不可赐。名之所立,必待其主……’”
风掠过庭院,吹动她散乱的鬓发。
“……亲口唤出。”
话音落时,她忽然剧烈咳嗽起来,弯下腰,指缝间涌出大股大股的黑血,滴滴答答,砸在青石地面上,腾起一缕缕带着铁锈味的白烟。
同一时刻,城西一间低矮的土屋内。
陈氏正蜷在炕角,双手死死捂着小腹,额头抵着冰冷的土墙。她脸色灰败,嘴唇青紫,豆大的冷汗不断滚落,浸湿了额前碎发。腹中并无绞痛,却有一种奇异的、令人窒息的“空”。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无声抽离,像沙漏里的细沙,簌簌滑落,永无止境。
她不敢动,甚至不敢呼吸太重。
因为昨夜……她梦见了。
梦见自己腹中那个尚未成形的小生命,正站在一片混沌的雾里,小小的手伸向她,嘴里反复喊着一个名字——不是“娘”,不是“阿母”,而是一个陌生的、带着金石铿锵之音的字:
“昭。”
昭?
她从未听过这个名字。
可那声音一响起,她的心口便如被重锤擂击,痛得无法喘息。
她猛地睁开眼,布满血丝的眼珠瞪得极大,直勾勾盯着屋顶糊着的旧窗纸。窗外,天光微明,一只早起的麻雀扑棱棱掠过,翅膀扇动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就在那翅膀扇动的间隙里,她清晰地听见了——
腹中,传来一声极其微弱、却无比清晰的啼哭。
不是婴儿的哭,而是……一声叹息。
一声属于“昭”字的、悠长而寂寥的叹息。
陈氏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。
她颤抖着,伸出枯瘦的手,轻轻覆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。
指尖之下,再无一丝暖流,再无一丝搏动。
只有一片……死寂。
与此同时,数十里外,一座孤悬于云海之上的断崖之巅。
路长远盘膝而坐,膝上横着一柄无鞘长剑。剑身黯淡,剑脊上蚀刻着繁复古纹,此刻正随着他每一次呼吸,明灭闪烁,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。
他闭着眼,眉心却蹙得极紧,仿佛在承受某种无声的碾压。
梅昭昭坐在他斜后方的青石上,裙摆铺开如一朵暗色昙花。她并未修炼,只是静静看着路长远的侧脸。朝阳的金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,却照不进他紧闭的眼睫投下的浓重阴影。
忽然,路长远睫毛颤了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