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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26 圣姑出关(第1/3页)

管明晦说的都是实话,他是懂佛法的,也拥有这世界上最顶级的佛门正宗功法。
但涅盘寂静不是他的追求,飞升极乐也不是他的追求,所以他才没有修炼而已。
他给圣姑说的这些,也全是出自真心:“幻波池这...
崔盈坐起的刹那,脊椎骨节发出一连串细微清脆的“咔哒”声,仿佛沉埋地底百年的古木重新被春雷唤醒。她抬手抚过自己的面颊,指尖触到温热的肌肤,微微发颤——不是尸气凝滞的僵冷,而是活物才有的、带着微汗的弹润。她低头看自己交叠在膝上的双手,指甲泛着淡淡青玉光泽,指腹有薄茧,是常年掐诀结印留下的印记,而非死气淤积的灰白。
她猛地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涌入肺腑,清冽如雪水穿喉,胸腔随之扩张,久违的胀痛感刺得她眼尾一酸。她竟忘了呼吸已有一百二十七年零四个月又十九天。那日乾罡五神雷劈落时,她正掐着“九幽摄魂手”的起手势,指尖离圣姑后心仅差三寸。雷光炸开的瞬间,她听见自己颈骨碎裂的轻响,也听见师父在雷音未散之际,低低念出的那句佛号:“南无阿弥陀佛……”
不是诛杀咒,是往生引。
崔盈的手指骤然收紧,指甲陷进掌心,却只留下浅浅红痕,再无一丝尸毒反噬——这具躯壳,已被彻底涤荡干净。
洞室石壁上嵌着七颗夜明珠,幽光浮动,映得她眉梢眼角的惊疑愈发清晰。她缓缓转动脖颈,目光扫过四壁:北墙悬着半幅残破的《大悲曼荼罗》,金线剥落处露出底下暗红底衬,那是她当年偷偷以自身精血补绘的嗔怒相;东角石龛里,一只断了左耳的白玉净瓶歪斜着,瓶中干涸的甘露早已化为晶盐;西壁垂下三尺素绢,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她用朱砂写就的悔过书,字迹从凌厉到颤抖,最后一行墨色淋漓,写着“第三次……弟子崔盈,罪该万死”,墨迹之下,压着一枚半融的银杏叶——那是白幽女兵解前夜,托人送来的最后信物。
她盯着那枚银杏叶,忽然笑了。
笑声很轻,像枯枝折断时迸出的微响,却震得洞顶簌簌落下几粒尘灰。她抬起左手,指尖凝聚一缕青灰色真气,轻轻拂过银杏叶。叶脉倏然亮起微光,竟浮现出一行细若游丝的梵文:“汝之劫,即吾之缘。”
白幽女临终前的预言。
崔盈笑意更深,眼角沁出一点泪光,却未坠落,而是悬在睫上,凝成一颗剔透冰珠。她知道,这泪不是悔,是醒。百年僵卧,魂识未灭,反而在寂灭中将过往看得分明:圣姑的纵容是蜜糖裹着刀锋,白幽女的绝情是苦药淬着金针,而自己追逐的那些男修俊颜、温存软语、权柄虚名……不过是地底游魂攀附的幻影藤蔓,越缠越紧,越挣越死。
“原来我早该死的。”她对着虚空低语,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,“可师父偏不让我死透。”
话音未落,洞室中央地面忽地泛起涟漪,灰白丝线如活蛇般破土而出,在半空交织成一张蛛网状的阵图。阵心缓缓凸起,凝成一道高瘦身影——玄袍广袖,面容苍白如新斫冷玉,双目开阖间,幽光流转似星河倒悬。正是管明晦。
他足下未踏实地,悬空三寸,衣袂无风自动。身后,七道红莲虚影次第绽放,每一朵莲心都映出不同方位的幻波池景致:中宫丹炉喷吐紫焰、南宫火池翻涌熔金、西宫金塔悬浮十二枚青铜铃……竟是将整个幻波池七宫禁制尽数显化于莲影之中。
“艳尸崔盈。”管明晦开口,声线平直无波,却让整个洞室温度骤降,“你醒了。”
崔盈未起身,只是将散乱长发拨至耳后,露出颈侧一道淡青色雷痕——那是乾罡五神雷留下的唯一印记,如今正随着她呼吸微微明灭。“玄阴教主?”她反问,目光扫过他袖口暗绣的九首玄蛇纹,“阁下以精血续我性命,所求何事?若为幻波池宝物,大可直说。我既承此恩,便当还此债。”
管明晦眸光微动。他见过太多被救者涕泪横流、叩首乞命,也见过佯装镇定实则色厉内荏的蠢货。唯独眼前这女子,刚脱死籍便如利刃出鞘,言语如剑锋两面——一面谢恩,一面立契,更将彼此位置划得泾渭分明。
“我要玄阴链。”他直言不讳,袖中右手悄然结印,七朵红莲虚影中,北宫影像骤然放大,显出一方寒潭。潭水幽黑如墨,水面浮着九枚铜环,环环相扣,每枚环上都盘踞着一条冰晶雕琢的螭吻,螭吻口中衔着细若蛛丝的玄阴煞气,正源源不断注入潭底一座白玉莲台。莲台中央,静静卧着一截三寸长的乌铁锁链,链身布满螺旋状暗纹,纹路深处,有血色符箓若隐若现。
崔盈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截锁链上。她认得——百年前,圣姑曾指着它对她说:“此链锁尽天下至阴之魄,亦能引动地肺玄煞。若有人妄图取之,必遭九重阴雷反噬,形神俱化飞灰。”当时她只当是震慑之语,此刻再看,那链身暗纹分明是《玄阴真经》总纲的变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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