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姑的画像重新出现在五色墙壁上,夹壁密道进出的门户完全由其掌控,管明晦手里拿着玉钥也没办法再操纵开合。
他无法直接到达红莲老魔那里,只能先出了东洞,再按照五星躔度,走大路赶去中洞跟红莲老魔汇合。...
崔盈踏入洞中,只觉一股清冽木气扑面而来,沁入肺腑,竟比幻波池深处那终年不散的阴寒水汽还要鲜活几分。她心头微动,脚步却不由自主缓了下来——这地方她幼时随师父来过数次,那时圣姑伽因只让她在洞口跪坐诵经,从不许她深入半步。洞壁青苔厚润,石缝间偶有嫩芽钻出,在幽光下泛着微碧,仿佛此处并非死寂古墓,倒似一处活生生的灵根温床。
她抬眼望去,洞内陈设极简:一张紫檀案几,一尊素瓷香炉,炉中冷灰犹存,几缕残烟如丝如缕,盘旋不散。案上摊着一册薄薄道书,纸页泛黄,边角微卷,墨迹却如新写,字字娟秀,力透纸背。崔盈认得那笔迹——正是师父年轻时的手书,清峻中藏着三分锋锐,与后来闭关前所写的圆融淡泊判若两人。
她伸手欲取,指尖将触未触之际,忽觉一阵刺骨寒意自脊椎窜起,不是阴寒,而是被窥视的悚然。她猛然回头,洞口空空如也,唯有管明晦所化黑丝人形静立于光影交界处,无声无息,如墨染成的剪影。
“前辈……”她低唤一声,声音轻得几不可闻。
黑丝人形缓缓点头:“拿吧。这是她留给你的第一份‘生路’。”
崔盈垂眸,指尖终于落下,轻轻抚过书页。触感微糙,却奇异地带着一丝暖意,仿佛书页之下还跳动着一颗未曾冷却的心。她翻开第一页,赫然是《乙木遁法·总纲》四字,其下小楷注曰:“木者,生发之机,非枯守之死物。遁者,藏形隐迹,亦是养气蓄势。世人执‘遁’为避祸,吾谓‘遁’即修真之始步——能藏己身者,方能藏己心;能隐己形者,方能隐己念;心念既隐,则妄劫不侵,天魔难扰。”
崔盈指尖一顿,喉头微哽。这话……分明是师父早年训诫她的原话!那时她尚是十三岁稚龄,因贪看洞外桃花,擅自离座,被罚跪于东洞口三日。师父未斥责,只递来一盏清茶,茶汤澄澈,映着她委屈含泪的脸,而后说了这番话。她当时懵懂,只当是说遁术,如今重读,才知句句皆指她心——那颗总在诱惑前溃不成军、在忏悔后又复躁动的心。
她翻至第二页,图谱跃然纸上:五指张开,掌心向上,指甲微翘如初生嫩芽;十指屈伸之间,勾勒出一道青气流转的轨迹,直通泥丸、涌泉、命门三穴。图旁小注:“乙木生气,不在枝头,而在根须。真气所至,非攻敌之锋,乃固本之基。修此法者,先断外缘,再斩内妄。妄念一日不绝,青气一日不纯。”
崔盈怔住。她曾以为自己最懂师父——懂她的严厉,懂她的慈悲,更懂她深不见底的算计。可此刻才惊觉,师父竟连她每一次破戒时心底翻涌的欲念、每一次忏悔时强压的不甘,都早已洞悉,并悄然埋下解药。
不是枷锁,是解药。
这念头如惊雷劈开混沌,她手指微微发颤,几乎握不住书页。原来那“命运之网”并非牢笼,而是……经纬?师父织网,不是为囚她,是为托她?每一次她自以为挣脱的裂痕,或许正是网眼松开、让她得以喘息的间隙?
“前辈……”她声音干涩,“这书……她为何不早给我?”
黑丝人形未答,只轻轻抬手,指向洞壁一侧。崔盈顺其所指望去,只见石壁光滑如镜,却隐隐浮现出几行淡青色字迹,似由水汽凝成,又似由木气沁出,字字如活:
【盈儿见字,勿疑。
汝性如春藤,柔而韧,缠而不折。
缠者,易附他物;韧者,终能自立。
吾不授汝剑,授汝根;不赐汝火,赐汝种。
待汝亲手破土,方知何为生,何为灭。
——师 伽因 留于癸未年冬至】
落款日期,竟是她被乾罡五神雷击毙前三日。
崔盈双膝一软,重重跪倒在冰冷石地上,额头抵着书页,肩头无声耸动。一百二十年枯坐石榻,两甲子生死悬一线,她恨过、怕过、怨过,却从未想过,师父在写下这行字时,已知她即将弑师,已知她必遭雷殛,已知她会在绝望尽头,被一缕黑丝拽回人间——而这缕黑丝,竟会引她至此,看见这堵墙上未干的墨痕。
原来最深的恐惧,从来不是被看透,而是被懂得。
她忽然想起师父闭关前最后一句话:“善恶无门,唯人自招。”彼时她只当是推诿,如今才懂,那“门”不在别处,正在她自己心上。师父从不替她开门,只默默将钥匙铸成她最痛的伤口形状,等她哪一日,能亲手将伤口剜开,取出那把锈蚀却未腐的钥匙。
洞外忽有风声掠过,似有异物破空而至。崔盈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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