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名禅师的佛光封在洞口,宛如金色的琥珀,一尺多厚,密不透风,比金刚还要坚硬。
毒手摩什左臂被金刚慧剑齐肘斩断,鲜血染红半身,踉跄地扑到佛光屏障前面,隔着佛光,看见一道五色神光迎面飞来,落地化作一...
佛光炸裂的余波尚未平息,紫云宫内金庭玉柱之间气流翻涌如沸,青索剑碎裂所化的千缕青芒仍在半空游走,似不甘散尽的龙魂残影,忽明忽暗,嗡嗡震颤。管明晦指尖一勾,那青芒竟未消散,反而被玄阴煞气裹挟着,缓缓沉入坛前玄阴聚兽幡中——幡面微荡,原本被炼得扁平如纸的度厄元神忽然一颤,眉心处浮出一道细若游丝的青线,仿佛有灵性般自行吞纳了这缕剑魄。
“长眉遗剑,果然不凡。”他低语一声,声如古井无波,却在唇齿间凝起一缕寒霜,“可惜,灵性越盛,反噬越烈。”
话音未落,幡面骤然鼓胀,七道金光人形齐齐仰首,喉头滚动,无声禅唱再起。这一次却非先前那般浑厚庄严,而是断续、嘶哑、带血锈之音——原来方才老和尚三声佛号,已震裂他们元神与肉身之间那层薄如蝉翼的感应通道,禅唱再发,已是强弩之末,佛光从指尖渗出,却在离体三寸便簌簌剥落,化作焦黑灰烬,簌簌坠地。
未还最先支撑不住。他元神本就半浮于幡面之外,此刻被幻波飞针刺得千疮百孔,神志早已模糊,只凭一股执念硬撑。可那执念越是浓烈,玄阴煞气便越是趁虚而入,沿着针孔钻入识海深处,在他记忆最柔软处翻搅——他想起百年前初入幻波池时,曾见一只白鹿误入禁地,被禁制绞成血雾;他想起自己亲手将一名偷闯北洞的少年僧人打入寒潭,任其冻毙;更想起度厄临死前最后一眼,不是惊惧,而是悲悯,悲悯他未还,竟连一只蝼蚁的性命都容不得。
“我……错了?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如同叹息。
这一声“错”,竟如刀劈莲台,斩断自身金刚禅定根基。他眉心金光倏然黯淡,元神轮廓开始崩解,不再是立体浮雕,而是一幅正在褪色的壁画,颜料簌簌剥落,露出底下斑驳的幡布纹理。
管明晦眼中精光一闪,左手掐诀未松,右手五指却猛然张开,掌心向上一托——
轰!
整座紫云宫地脉震颤,金庭玉柱上篆刻的上古禁纹次第亮起,幽蓝冷焰自地缝中喷涌而出,汇成一条蜿蜒火河,直灌入玄阴聚兽幡底。幡面猛地一吸,未还元神如被巨口吞噬,整个儿塌陷进去,再不见半点金光。幡面随之浮现一道新纹:一个单膝跪地、双手合十的僧人侧影,眉目低垂,唇角微扬,神情竟似解脱。
“未还师弟!”西来目眦欲裂,佛火狂喷,七宝妙树虚影暴涨至十丈,枝叶翻卷如刀,朝管明晦当头斩下。
管明晦不闪不避,只将青蜃瓶往头顶一悬。瓶口彩烟骤然浓稠,化作一面琉璃镜壁。七宝妙树撞上镜面,竟未碎裂,反而被镜中倒影牢牢吸住,枝干扭曲,叶片翻转,倒影里赫然映出西来自己——不是此刻怒目金刚相,而是百年前那个为争一枚菩提子,暗中咒杀同门师兄的稚嫩沙弥。
“你骗我!那是幻术!”西来狂吼,佛火愈发炽烈。
“幻术?”管明晦唇角微掀,“你心中若有真佛,何惧幻影?”
话音未落,青蜃瓶中忽有一声清越鹤唳。西来浑身一僵,双目圆睁,瞳孔深处竟浮出一只雪羽丹顶鹤,振翅掠过,留下三道血痕——正是当年被他咒杀的师兄临终所化护法灵禽,百年来一直盘旋于他识海上空,只是他从不敢直视。
鹤影掠过,西来元神轰然溃散,比未还更快、更彻底。他甚至来不及再喷一口佛火,整个人便如蜡像遇火,软塌塌地融进幡面,化作第二道纹路:一只展翅欲飞的鹤,鹤爪紧扣一截断枝,枝头犹带未干血珠。
浮波罗紧随其后。他修的是金刚炼魔大阵,最重外相坚牢,可外相愈固,内里破绽愈深。管明晦早窥破此节,待他元神被幻波飞针刺得颤抖不止时,突然撤去所有防御,任由一道未还残留的佛光碎片射入其识海。
那碎片里,竟封存着浮波罗幼年记忆:他本是山中采药童子,因误食毒菇濒死,被无名禅师所救。老和尚以自身精血为引,为其洗髓伐毛,又赠他一枚铜铃,说:“铃响三声,恶念自消。”可浮波罗后来贪恋佛法神通,竟将铜铃熔铸成一口镇魔钟,悬于北洞入口,专摄妖魂补益己身。那日度厄被天魔所害,浮波罗第一个冲上前去,不是救人,而是抢夺其尸身上尚未散尽的佛骨舍利……
“我……铸钟之时,便已失佛心。”他喉头咯咯作响,元神表面浮起蛛网般裂痕,金光自缝隙中汩汩溢出,却非佛光,而是粘稠暗红的业火。
管明晦抬手一招,玄阴煞气化作铁链缠上其颈项,轻轻一勒。
咔嚓。
浮波罗元神寸寸断裂,如琉璃崩解,最终凝成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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